2/03/2015

當我靈魂疲倦沮喪時,我的身體也背負著重重困難,我平靜地等候,直到你回來,輕坐我身旁。你曾鼓舞著我,站據環山高崗;你鼓舞著我,面對致命疼痛。你陪伴我身邊,使我仍然佯裝剛強,你鼓舞著我,使我超越了自己。所有誕生的生命皆充滿飢渴,當我遇見了你,親愛的主人,我心中充滿驚喜,於此時此刻,一切彷彿已是永恆。

陳文茜



致親愛的主人:當我靈魂疲倦沮喪時,我的身體也背負著重重困難,我平靜地等候,直到你回來,輕坐我身旁。你曾鼓舞著我,站據環山高崗;你鼓舞著我,面對致命疼痛。你陪伴我身邊,使我仍然佯裝剛強,你鼓舞著我,使我超越了自己。所有誕生的生命皆充滿飢渴,當我遇見了你,親愛的主人,我心中充滿驚喜,於此時此刻,一切彷彿已是永恆。 ~~Alice的朋友Sisy改寫自歌曲You Raise Me Up

Alice是一隻我美國舅舅養的秋田犬,據說和主演電影「忠犬小八」的秋田犬小八是同母兄弟。她從一歲起得白血球疾病,吃類固醇近六年。去年三月,美國醫師診斷她可能得了肝癌,隨時會離開。近十個月過去,我們都以為醫生誤診,她活潑如昔。

然而就在舅舅為奔喪車禍過世的四姨回台時,美國傳來消息:Alice的腫瘤破裂,開始內出血:舅舅立即改班機趕回紐澤西。舅舅帶著傷悲的心回到故鄉,不到四天又帶著沈痛的心回美國的家、挽救狗女兒。

Alice睡姿特別,踡曲成弧形,而且特別愛吃可頌(Croissant),被我取名Alice Croissant。每次我到美國舅舅家,她即跑來我的房間,等判斷我快離開時又亦步亦趨,靈性驚人。她和我的外婆同一天生日,舅舅說或許如此,Alice和我特別親近。

Alice善體人意,忠心耿耿;舅舅不在時她真如忠犬小八,萬分焦慮,每天門口等待。爸爸終於回來了,她卻在醫院加護病房。紐約大風雪中,舅舅把她從紐澤西的醫院送到紐約更好的獸醫醫院急診。初次超音波檢查腫瘤已長許多顆,急診室年輕醫生立即建議:put her into sleep,讓她安樂死;全家都不同意。大牌主治醫師再來表達相同意見,舅舅堅持把瘤用栓塞大瘤變小,同時加上化療;此時醫院才瞭解舅舅不顧一切,願意救她的決心,最終同意醫治Alice。

舅舅不是不懂得放手的人。當年他才三十歲,我的外婆突然過世;他剛出社會,找不到好醫生,也沒有足夠的能力救自己的媽媽,這成為他終生的遺憾。儘管如今他已家財萬貫,舅舅始終穿著樸素,待人誠懇,對善事無比大方。這幾天在醫院的小房間,他每天陪Alice,除餵飽她,還冒著風雪、完全忘了時差帶她到醫院外的雪地散步。舅舅往往坐地上陪伴她一整天,直到深夜才離開。他告訴我看Alice見到爸爸後乖乖安心睡覺,心疼更不忍。舅舅答應我不管花多少錢,出多少力他都會盡心盡力救她,「希望上蒼憐惜我們,讓我們有更多的時候能互相陪伴。」

隔天舅媽傳來照片:晨起,風雪停。舅舅直奔醫院,對著Alice唱:Danny Boy。

我哭了。願上蒼憐憫。願上蒼憐憫。

然後當天,舅舅再度傳來更壞的訊息:Alice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壞太多,她的瘤確定是癌,而且大到把腎臟全包住,把胃也擠壓的很厲害。猛喝水,半小時後又把水全吐出來,肉一口也吃不下。她的腫瘤無法栓塞,肝臟的傷口範圍太大也不可能開刀,即可能死在手術檯上。而且即使成功開完刀,癌細胞也會很快轉到其他地方,並不能治好,只是拖幾天或幾星期;而她將不斷地受罪。於是舅舅決定把她帶回紐澤西Alice最愛的湖邊森林莊園,度過餘生。當某一天她不能吃喝,則請獸醫到家中讓她安靜無痛離去。舅舅許願,希望她接下來的日子活得快樂,沒有恐懼,走得安心。

造物者往往給我們許多痛苦的難題:媽媽、姊姊…心愛的狗女兒,不斷把我們心愛的拿走,所謂人生就是充滿了缺失與歡樂交織的旅程。

深夜無眠的舅舅經歷這些事件後寫了一封信給我:

我們雖然傷心,但想想過去七年Alice帶給我們的歡樂及對我們無限的愛意,她那天真期待的眼神將永鉻我心。Alice以短暫的生命,教我們什麼叫全心全意的愛。生命是多麼奇妙,她把我們一生所有能給的愛,凝結於短暫的七年,全部給予我們,毫無保留。她只是一隻狗,卻教會已經七十的我:純愛的真締-只有付出,不求報償。

而我則為Alice寫了封短信給舅舅:

儘管虛弱,我有一條血管連著你:我願將最後的歡樂、笑容,永烙你心中。我是如此地愛你,親愛的主人。

此時此刻,所有的回憶,已是永恆。我是如此地愛你,親愛的主人。
~~Alice

柯文哲的「公僕式領導」風格,可稱為公部門領導風格的破壞式創新,這樣的創新結果成功與否,在其任期屆滿前由全體市民評斷而定,然而在此創新過程中在全台政界所激發的連鎖效應,可從其他縣市中嘗試仿效的政治人物身上窺見一二,柯文哲的公僕式領導風格,勢必將為台灣帶來長久深遠的影響。

林筱淇

就任剛滿一個月的新科台北市長柯文哲,以明快果絕的行事風格快速擄獲全台目光,柯式風格引發民眾熱烈議論與高度好奇,從各個面向分析探討,而各領域學者專家紛紛著手研究,希望將柯文哲進行學術專業「解剖」,盼順利推導出政界新型致勝方程式。筆者認為,欲了解柯式領導風格之奧義,從深究「公僕式領導」(Servant Leadership)特點或可一窺其堂奧。

有別於大眾較為熟悉常見的強調賞罰交換的「交易型領導」(Transactional Leadership)或注重激勵與啟發的「轉換型領導」(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所謂「公僕式領導」主張以服務為先的奉獻情操,領導者樂於把自己當成是服務對象的「僕人」,同時會把資源共享,並在乎服務對象的需求是否獲得滿足。「公僕式領導」在學術研究領域尚待發展,信奉此風格的領導者在企業實務上也相當少見,更遑論總是傾向傳統保守的公部門。
以往提到公僕式領導,想像如此理想化的領導者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畫面,感覺似乎超脫現實,甚至令人不禁懷疑此類型領導者可能只存在於非營利組織內。然而,不可思議的是,現在柯文哲市長正以這樣的姿態,在我們面前進行著公僕式領導的展演。或許,這正是一個改變台灣政治的絕佳契機。

公僕式領導需要有無私奉獻心的領導者與部屬,唯有兩者理念一致、心態相合,才能避免空轉和磨合不良,並為整個組織帶來良好的正向循環。不擅長人際關係與溝通的柯文哲,既身為首都市長,必須學習克服心理障礙,適時傾聽、激勵員工、鼓舞士氣、建立互信,萬不可再拿患有亞斯伯格症的說法來當擋箭牌。至於對柯式領導有最直接體會的台北市府員工,必須擺脫之前養成的固有慣性,重新調適自我,喚醒內心的工作熱忱,從完成己身的職責任務中來尋找成就感與榮譽感,藉由培養這樣的積極心態與正向思考模式,讓自己與團隊樂在工作中。

柯文哲的「公僕式領導」風格,可稱為公部門領導風格的破壞式創新,這樣的創新結果成功與否,在其任期屆滿前由全體市民評斷而定,然而在此創新過程中在全台政界所激發的連鎖效應,可從其他縣市中嘗試仿效的政治人物身上窺見一二,柯文哲的公僕式領導風格,勢必將為台灣帶來長久深遠的影響。

在去年底的大選中,柯文哲的高票當選,反映出台北市民渴望改變,而柯文哲在就任後所展現的公僕式領導風格,儘管褒貶不一,在各媒體民調仍獲得高度民意支持,傳達出台北市民所樂見的,是有效率的行政,是讓政府與企業的合作關係回歸正常,是營造健康透明的政治生態。民氣可用、機不可失,期盼柯文哲與北市府員工同心協力,示範何謂真正為民服務的「公僕」,在改變成真之後,為台北市帶來真的改變!



(中興大學企管博士生)

財團的「合法掠奪」巴斯夏舉出1850年代所進行的合法掠奪方法如關稅、保護、分紅、補貼、誘因、累進稅、義務教育、就業權、獲利權、薪資權、救濟權、生產工具權、無息貸款等。這些160多年前就出現的合法掠奪,不但21世紀的今日還在,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呢!

吳惠林

自柯P正式就任台北市長以來,時時刻刻都熱鬧紛紛,最受矚目和熱議的是數項大投資案,不只柯市長覺得不可思議而決定成立廉政委員會全面檢討,電子媒體也天天開庭,名嘴們和議員們更抖出令人咋舌的劇情。究竟是不是貪污舞弊、官商勾結尚在未定之天,但財團和前朝郝市長已砲聲隆隆回擊。我們很樂意見到公開叫陣、辯論,除了真理愈辯愈明外,資訊的公開也讓真相得以呈現。

日前柯市長在辦公室和富邦蔡董談話後說,富邦文創雖「合法」,但社會觀感不佳,要蔡董回去想想怎辦:而鴻海郭董則大手筆在六大報頭版刊登廣告嗆市府,限48小時內公布招標資料還其清白,否則停工抗議。

不但大資本家公開正面叫陣,郝前市長也出面痛斥柯市府,要柯P「好好看合約」。由當事人一副有恃無恐、理直氣壯的態勢看來,這些被質疑的大案子,應該都是「合法」的,而柯P也只用「社會觀感不佳」訴諸大眾,期以民意壓迫財團們自行合理合情裁量。這裡的「合法」,浮在我腦際的是「合法掠奪」,是在1850年就出現的詞,是法國經濟學家、政治家,也是立法議會的議員巴斯夏(Frédéric Bastiat)在《論法律》(The Law)這篇文章中使用的。

「掠奪」(plunder)有兩種,一為「法外掠奪」,一為「合法掠奪」。前者如竊盜或詐欺,是《刑法》規定的犯罪。對抗這種掠奪,自有人類以來就開始了,迄今設置了完整配套的法院、警察、憲兵、死刑等等,而「法律」就是執法者。巴斯夏認為,法律對於掠奪的態度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法律有時會與掠奪者站在一起,甚至會親自進行掠奪,好讓受惠者免於羞恥、危險與良心不安。法律有時會動用法院、警察、治安人員與監獄體系為掠奪者服務,當被掠奪者起而為自己辯護時,反而成了階下囚。簡言之,這就是第二種掠奪──「合法掠奪」。巴斯夏舉出1850年代所進行的合法掠奪方法如關稅、保護、分紅、補貼、誘因、累進稅、義務教育、就業權、獲利權、薪資權、救濟權、生產工具權、無息貸款等。這些160多年前就出現的合法掠奪,不但21世紀的今日還在,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呢!

合法掠奪也就是以法律作為工具,堂而皇之地保護特權,為特權創造利益,或將別人的財產搬到特權者手中。往往是掠奪弱勢者、窮人的財產來充實特權者。已故的蔣碩傑院士在1980年代提出的「五鬼搬運」手法,與「合法掠奪」異曲同工,可見東西方都如出一轍,是人類的通病。合法掠奪比法外掠奪更可怕,由民間傳言的「白道比黑道更可怕」也可知一斑!

政府是人組成的,擁有所謂的「公權力」,一旦政府官員難擋錢勢而屈服於權貴,或者被腐化而與之掛鉤為權貴服務,「合法掠奪」就出現,自人類發明法律以來就存在。所以,要讓合法掠奪消失很難,或許「公開透明」,讓一切辦法、合約、執行過程等等都攤在陽光下,是當前最好的方式。

回到目前台北市的受爭議投資案,究竟是否屬於合法掠奪案例,將所有資料公開上網、讓全民檢視。既然柯市府、財團們、前市長都有這樣的呼籲及表示,那就攤牌吧!

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

門神的時代已經過了

沈立斌

老實說台灣需要財團,財團聚集了資本,才能進行大建設案,才有足夠能力做長期研發,才有能力把台灣經濟推上國際舞台。從正面來看,很多財團的崛起來自第一代競競業業經營,掌握了經濟發展脈動,聚集了人才資本及大眾信任,逐漸成為所領產業的領導地位。

發展過程中,與政府的互動,配合政府政策往往成為個案甚至經營策略釐定的重要手段。幾乎是在這個環節,請門神或官商勾結,變成便宜行事的幽靈手法。其中的手法從粗暴到綿密,公眾利益在程序正義蕩然的大小政府標案中,出現了公共資產便宜賣,但一切合法:採購價高,佣金到處流竄;蚊子館,豆腐工程政府不在怕。一直到,我們選出了脫毛獅,才知道原來巨蛋裡有恐龍,百貨商場鮮花插在牛糞地下停車場上,大哥大是文創。

是開大門走大路到時候了!其實企業或財團請門神,看似開方便門,其實並無助於提升企業競爭力,充其量,只是便宜行事。因門神護航取得的利益,無助於公司治理能力的提升。退休官員,政治人物,名嘴,教授充斥在獨董和顧問名單,其實只是安慰劑,無助於企業長期發展。

請企業主,財團認清門神的時代已過,請走門神,開大門走大路,投資研發,建立企業文化,培養人才,提升員工待遇福利,讓企業形象與經營哲學結合才是企業永續發展的保證。

(政大淡江兼任助理教授)

國民黨與行政院,你們真懂婉君要什麼嗎?

呂秋遠

崇禎皇帝在剛即位的時候,明朝雖百廢待舉,但他確實想成為一代名君。明朝皇帝不上朝議事是有名的,但他一直到崇禎十五年,才因為偶染風寒而罷朝一天。而且他在位之初,就罷斥魏忠賢,盡誅閹黨,任用袁崇煥,明朝看起來似乎頓時有中興氣象。

然而這個中興氣象,不過就是海市蜃樓。崇禎十三年開始,連續三年水災、蝗災與旱災,這個失靈的國家機器遂民變四起;關內有李自成作亂,關外有皇太極騷擾邊防。他先殺袁崇煥,後又和戰不定,主戰將領盧象昇戰死,再殺主和文官陳新甲。後來李自成在崇禎十七年圍攻北京,北京城破,崇禎在前殿鳴鐘召集百官,卻無一人前來,最後在景山樹上自縊身亡,死時光著左腳,右腳穿著一隻紅鞋。時年33歲。身邊僅有提督太監王承恩陪同。上弔死前於藍色袍服上書寫:

「朕自登基十七年,雖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然皆諸臣誤朕也。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髮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這段文字非常精彩,簡單來說,就是「都是they的錯」,句末還要來一句:「勿傷百姓一人」,以示自己勤政愛民,用婉君的語言來說,叫做「假掰」。

有許多人認為,馬英九就像是崇禎,或者說,現在的國民黨王朝,就像是明朝末年。柯文哲就像是李自成,攻入北京城;而民進黨正在關外虎視眈眈,等著入山海關。而國民黨突然發現,柯文哲這個草寇,擁有的力量就是網軍,所以從行政院到國民黨,都開始動起來,準備培養新的網軍發揮作用。

不過,國民黨似乎到現在還沒發現,問題不在網路科技,或者是國民黨不善於利用網路科技。柯文哲勝選,根本不是因為大量運用新科技,或者說是大數據分析,甚至是有網路頭人帶領。現在的網路,哪裡是誰會聽誰?國民黨為什麼不能得到婉君的心,不是因為名字不叫做家銘,而是因為,婉君喜歡聽真話,而國民黨則喜歡假掰。這樣的立場,就算是把現在所有的網路名人都找齊,為國民黨操盤,結論也就是這些名人跟著國民黨一起臭而已,根本不可能力挽狂瀾,回天有術。找阿基師來做海鮮炒飯,但是給的海鮮卻是壞的,這盤炒飯,無論如何都還是不能吃的。

不服氣嗎?那麼請回答這些問題。我不談黨產與黨證了,反正這肯定改不了。請問行政院或是國民黨:

為什麼會有立委要凍結台南與屏東地檢署的預算?為什麼要開放居留證的認定,讓健保雪上加霜?為什麼郝龍斌「前任」市長會有遠雄的公文?為什麼台中歌劇院剛開幕就要整修?為什麼要開放超商兌換人民幣?為什麼國民黨可以使用健康捐?為什麼彰化前任縣長寧願花錢買碗盤送選民而不是買消防衣給消防員?為什麼華航資方壓榨員工,航發會卻置之不理?

這還是近兩星期發生的新聞而已,遠的我都不提。真要累積起來,都可以寫本書叫做「十萬個為什麼」了,請問國民黨,你們可以誠實的面對這些「為什麼」嗎?如果沒辦法「誠實的」面對、說明與解釋,那麼網路上的訊息流通如此快速,國民黨就算十萬青年十萬軍,再找幾個頭面人物點綴,不過也就是被打得鼻青臉腫而已,又能夠如何?

醒醒吧!國民黨政策會的粉絲專頁為何被檢舉?檢舉人的理由是「散佈不實言論」。照我看,這理由完全符合實際!國民黨與行政院,還比不上那位洗澡的婠妍,至少她承認,她了解自己不屬於氣質或魅力型的女孩,所以利用這樣的優點。

國民黨與行政院,你們真懂婉君要什麼嗎?

柯P不懂國際禮儀?誰的國際禮儀?而我們的媒體呢?何妨幽默一點,不就是兩個搞笑的,都犯了會讓彼此難忘的外交笑話嗎?

林承寬發佈於 2 月 1, 2015

前陣子,英國交通部長克雷默(Susan Kramer,實際上是英國聯合政府中某小黨的交通部政務官員),拜訪柯市長時因為送了一只小鐘,柯P一句「或許可以賣給收破銅爛鐵的」在台灣引發軒然大波。前交長葉匡時說,在台北市長競選期間,他曾公開質疑以柯P的國際觀、價值觀是否有能力接待外賓,「不幸言中」。兩相對比,有人認為克雷默示範了何謂「有教養的人」,許多人更紛紛跳出來,痛罵柯P丟台灣人的臉,貽笑國際。

在這裡我無意替柯市長辯白,代表台北市,他的應對確實很有問題,這是連柯P都自承白目的事。但是外國媒體是這樣報導的嗎?克雷默真的比較有教養嗎?這真的是丟人現眼,沒國際禮儀的表現嗎?還是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國內媒體自導自演的偏誤報導?或是國人長久以來文化自卑感作祟?

首先我們稍微還原一下事情真相,英國交通部政次克雷默「很白目」的送了一個冒犯禁忌的禮物。不可以送鐘錶當禮物是華文化裡老少皆知的常識。來他國訪問,不懂入境隨俗,還送了一個冒犯主人的禮物,充分展現了送禮者的無知。無知也就罷了,送禮之前顯然也沒有做足功課,柯P團隊標榜不戴錶,這在台灣應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送禮者什麼禮物不選,偏偏就選了一個人家早就說不要的東西。作為一個送禮者,有人會這麼「白目」嗎?如果這樣不叫做失禮,什麼叫做失禮?

這些事情,克雷默可以不知道,英國貿易文化辦事處卻不可以不知道。在拜會中華民國首都市長的場合,一位政次級代表送了一個既犯禁忌,又不討喜的禮物,是英國外交準備工作上的明顯失誤。

我們把這樣的情境稍微轉化一下,就能清楚了解這個錯誤有多失禮在先。我們假設今天來訪的不是英國交通部政次,而是上海市長,相信這樣的禮物足以引起輿論的軒然大波。隔日頭版:「上海市長給柯市長送『鐘』?。為什麼?因為我們假設相似文化圈裡的上海市長應能理解禮物背後的含義,而這樣的見面禮,顯然是種詛咒,而非祝福。我們對上海市長能有這樣的期許與想像,對英國交通部政次卻顯然沒有,甚至認為不應該有。問題是,今天送禮的場合,是在倫敦?上海?還是台灣?應該要遵守哪國的文化禮儀才是國際慣例?

換個角度思考,如果今天柯市長拜訪倫敦市長,送的禮物是帶有魚或是納粹圖騰的紀念品呢?魚在華文化,多少帶著「有餘」的意象吧?但在西方文化裡,卻暗指著暗殺的意思(典故來自經典電影「教父」裡,收到魚是將被暗殺的訊號。)納粹圖騰在漢文化裡,沒什麼特別的意義,一不小心還會跟卍字搞混呢!但是,我們試想,如果今天柯市長真的送了納粹圖騰的紀念品給倫敦市長強生(Boris Johnson),這時候強生該如何反應?又如果,強生當下斷然決定拒收,甚至說出「這玩意兒(納粹標誌)真讓我感到噁心。」這樣難道就沒有比「破銅爛鐵說」還不失禮?這時候英國媒體會認為強生很失禮嗎?還是很有guts(膽識)呢?

柯市長必須了解二戰猶太悲慘歷史的背景知識嗎?必須要知道送魚在西方文化的含義嗎?究竟這些東西是誰的文化脈絡?又是誰的國際禮儀?我們幾乎可以想像如果強生真的拒收了,台灣的媒體還是會一面倒的認為「柯P丟臉丟到國外!」,「柯P完全沒有國際觀!」,「國際笑話!」,而不會有人指責強生拒收的行為有多無禮。

問題是,送納粹標誌紀念品在西方文化脈絡下的冒犯程度,簡直跟送鐘之於漢文化的禁忌不相上下,是一樣可笑的禮物。可是,為什麼我們對自己官員了解他國文化的要求這麼嚴苛?彷彿不懂就是件很丟人的事,而同樣的情形當反向發生時,又對發生在自我國土上,外國官員欠缺文化敏感度的愚蠢冒犯,出奇的寬容?甚至要求自己的市長何妨委屈一下,無論喜不喜歡,都要接受這個犯大不諱的禮物呢?

如果這不叫文化自卑,什麼是文化自卑?

強勢文化挾帶著經濟、政治的優勢,漫天蓋地的霸凌弱勢文化,這是20世紀殘酷、可惡,卻已發生的事實。但在21世紀的當代,如果居於弱勢的文化裡,卻依然多有許多應聲呼喝的「四腳仔」,或毫無自覺的民眾,這無疑更加的可悲。

最後,如果我們再仔細想想,如果你是克雷默,犯了這麼愚蠢的錯誤之後,柯市長固然白目,但是克雷默該當如何收尾?其事後的聲明,我看到的,與其說是展現教養,不如說是不得不然的下台階吧!

這也就難怪,國外朋友在看完了這則新聞之後,多半笑得非常開心,紛紛表示「有趣」、「克雷默自己白目」,甚至告訴我,這樣被柯市長「羞辱」,不過是「剛好」而已啊!

而我們的媒體呢?何妨幽默一點,不就是兩個搞笑的,都犯了會讓彼此難忘的外交笑話嗎?

《KANO》 為何在日本大受歡迎

郭永興

台灣電影《KANO》 上周在日本上映,創下台灣電影在日本市場從來沒有的紀錄。NHK招牌節目晚間新聞「News Watch 9」在上周五晚上,在45分鐘的一般新聞時間內,播出長達12分鐘的《KANO》電影專題介紹與魏德聖製作人的專訪。

「News Watch 9」的收視率高達百分之十以上,意味著上周五晚上,全日本大約有超過一千萬以上的人口,透過NHK的詮釋,去了解台灣人如何詮釋日本殖民50年這段歷史。

NHK主播大越健介問魏導,也問台灣街頭的民眾,過去日治時期,台灣也發生許多悲傷的事情(如霧社事件),台灣人如何看待?受訪民眾皆說,過去就過去了,我們要面對未來。台灣人的豁然,讓主播不禁問魏導,台灣人面對歷史的心胸寬大,到底來自何處呢?

NHK晚間新聞,針對一部電影作長達12分鐘的報導專輯,是非常少見的事情。NHK的重視跟日本目前的東亞外交困境息息相關。

日本東亞外交中台灣的意義,從去年7月4日中韓兩國高峰會,當晚「News Watch 9」節目編排可以看出來。當日的高峰會,中韓領導人共同批判日本的歷史問題。中韓的嚴厲口調,讓日本民眾體悟到,在東亞似乎是沒有朋友了。

然而,當晚新聞的最後,突然出現台灣。新聞結尾時,播出東日本地震災後,一台被復原的奇蹟鋼琴,正在台灣展出。節目的結束影像是,台灣盲人鋼琴師黄裕翔在大葉高島屋演奏那台奇蹟鋼琴的畫面。

NHK是安撫人心、說故事的媒體高手。在播出中韓共同幹譙日本的傷心新聞後,在節目的結尾再告訴日本大眾,日本在東亞還是有朋友的,而且是在地震災難中,挺身熱心捐款的好朋友,台灣。

在中韓兩國都在指責日本殖民暴政與武力入侵的時候,台灣拍攝的《KANO》電影中,居然出現那個時代裡,有光明人性面的日本人,如教練近藤兵太郎與工程師八田與一。透過台灣人的電影,日本知道他們的過去歷史,沒有完全被東亞鄰居們否定。在日本雅虎電影版面許多針對《KANO》評論,都是說謝謝台灣(也有人寫說另外那兩個國家,死也不可能拍出這種電影)。

複雜的東亞關係中,台灣人拍攝的《KANO》,意外在日本備受矚目。不過,我想魏導在製作《KANO》時,並沒有媚日的打算。他在《賽德克‧巴萊》這部電影中,說出日本統治時期暴政的那面;也在《KANO》這部電影中,說出那時代也有光明的一面。

魏導在NHK的專訪中說,我們台灣人的心胸寬大,是因為我們歷經荷蘭、清朝、日本、國民黨不同政權統治的苦難後,正視與接受歷史,並決定繼續往前走。

期待魏導與其他導演,能夠製作出更多正視台灣歷史的電影,無論光明或黑暗。

台中科技大學國貿系副教授

所以呢?風俗之厚薄奚自乎?能不回到「文化」與文明?

李方

報導指台北市長柯文哲接受知名美國《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專訪,提出「被殖民愈久愈進步」的說法,此事引起物議。柯事後澄清自己說的是接觸近代文明愈早、受文明影響愈久,社會文明化程度就愈深,該刊報導引文是翻譯錯誤。但今日《蘋果》稱,向《外交政策》查證,對方回覆指原報導及引述並無錯誤。

不論真相為何,柯P所言,倒與同為醫者的中華民國國父∕中國國民黨總理孫文所見略同。

被中共尊為「革命先行者」的孫文,九十二年前在其母校香港大學演講﹂革命思想之產生」時表示,這次演說係為答覆一個經常被問到的問題:何時及如何得到革命思想及新思想?他說,香港及香港大學就是其智識發源地;三十年在香港讀書,有空便閒步市街,「見其秩序整齊,建築閎美,工作進步不斷」,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孫文並稱每年回廣東故里香山兩次,「兩地相較情形迥異; 香港整齊而安穩,香山反是。我在里中時竟須自作警察以自衛,時時留意防身之器完好否?恆默念香山、香港相距僅五十英里,何以如此不同?外人能在七八十年間在荒島上成此偉績,中國以四千年之文明乃無一地如香港,其故安在?」

演說中提到他一本有為者當若是之心,自告奮勇欲集鄉里之力,從修橋造路做起以貫澈理想,但由鄉至縣,屢屢令他失望,只得回港。「由市政之研究進而為政治之研究」,結果「知香港政府官員皆潔己奉公,貪贓納賄之事絕無僅有,此與中國情形正相反。蓋中國官員以貪贓納賄為常事,而潔己奉公為變例也…」

於是又嘗試向省府高官建言,卻碰一鼻子灰,「最後至北京,則又見滿清政治下之齷齪,更百倍於廣州。於是覺悟鄉村政治乃中國政治中之最清潔者,愈高則愈齷齪 」。這位熱血青年走「投」無路,最後只有訴諸革命。

這篇演說倒數第二段提到台灣和香港:「試觀海峽殖民地與香港,前者有華人一百萬有奇,後者有華人六十萬,彼等未往該兩地之前情形如何不必論,今則安居樂業而為良好公民,可見中國人民乃容易管理者也。」

所以呢?風俗之厚薄奚自乎?能不回到「文化」與文明?

(文字工作者)

關於「被殖民」這件事

吳傳立

柯文哲說:「被殖民越久越進步」。先不論柯文哲的話有沒有被斷章取義、也先別急著罵柯文哲。我們先來看看「沒有中國模式這回事」這本書怎麼解讀「被殖民」呢?

「當年西班牙的殖民地國家比如拉美和菲律賓今天多數還貧困落後,社會到現在還不穩定,而英國過去的殖民地從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到新加坡和香港,到非洲,他們都在世界富國或地區之列;原來印度落後,但印度也因其制度加英語優勢正在快速增長」。(2010;「2010,沒有中國模式這回事」;P181)

被殖民的人,當然是被壓榨的人;怎麼樣才能榨出更多的東西?西班牙只在乎能不能從拉丁美洲挖出更多的銀礦;英國除了壓榨被殖民地的資源外,也強調建設與制度~~因為工業革命後,英國的生產力大增,生產出來的產品需要市場,而英國的殖民地不但是英國資源的來源,也是英國市場之所在。

沒有人喜歡被殖民。大家都希望擁有自己的主權,自己建設自己的國家。我只擁抱民主,擁抱「主權在民」,主張政府依照人民的授權服務人民。我不會愚蠢到希望自己「被殖民」,就像我痛恨專制政府~~哪怕那個獨裁者是「自己人」。

但是天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果,只是說如果,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一定要選你選,你要選擇一個很爛的自己人統治者(就像中國的領導搞出文化大革命)?還是要被一個很爛的殖民帝國統治(比如說十六世紀的西班牙)?還是一個很壓榨但是又重視建設的殖民帝國統治(比如說十八世紀的英國或十九世紀的日本)?

只能三選一?當然是選第三個啊!

除非落實民主,否則「被誰統治」統治都不會有好下場;在此同時,「被殖民當然很可憐,而被不同的帝國殖民,依舊有優劣之分」也是一個歷史事實。說穿了,執著在「殖民與否」根本化錯重點。重點在於「如何統治」。

關於「被殖民」這件事情,我們已經被注入太多的「民族情感」,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面對這樣的議題,我們的情感往往抑制了我們的邏輯。



(金融業)

【開往台灣的慢船】重估2014年度台灣代表字:爆

史努比
發佈於 12 月 22, 2014

轉眼間2014年又將過去,日前票選的年度代表字中,「黑」字雀屏中選,二至四名分別是「餿」、「油」和「怒」。「黑」描述了心態,「爆」卻更精準說明了今年度的動態。一整年從上到下、由南到北,綿延春夏秋冬、有形與無形,台灣爆得令人傷心、不可置信又極富啟發性,或許2014年終將成為台灣歷史上具有分水嶺意義的一年。

仲夏夜的兩爆,爆出台灣公共安全的脆弱。7月23日復興航空馬公空難造成48死10重傷,僅僅一週之後的7月31日深夜,高雄氣爆事件帶走32條人命,外加321人受傷與如同戰區的殘破街容。用80個生命,換來眾人對離島機場設施、飛航安全準則和執行,以及高雄作為一個重工業城市、在日本與國民黨政府統治下近百年來為台灣所付出的犧牲,是不是太沈重的代價?寒風之中回顧那兩夜的汗水與淚水,我們所作的,是否已讓所有英魂得以安息?

在震驚全台的兩爆之外,也有其他不那麼令人震驚的爆點,因為它們彷彿已是每年台灣行事曆上保證固定發生、重複循環的事件。是的,今年我們又迎來了彎彎、九把刀、阿基師和所謂「太陽花女神」劉喬安的緋聞,而且依循往例,在事件炸開之後非得要在公眾平台上鬧到大家看了想吐為止。

類似事件一爆再爆,一邊有人大喊受不了,另一邊有「正義軍團」疾呼當事人向粉絲和支持者道歉,相關新聞則照舊大賺點閱率和收視率,究竟是媒體惡質,還是台灣人性喜偷窺他人的私生活,似乎已經沒有人分得清楚,也沒有人知道這種悲哀和瘋狂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初春的那個三月晚上,學生和民眾衝進了立法院議場,開啟為期近月的「太陽花運動」;緊緊掌握秋天的尾巴,近兩年沒有機會高喊「凍蒜」的台灣人,在11月29日夜用選票賞給中國國民黨創黨以來最大的選舉敗仗。春秋時節炸出的這兩個大窟窿,徹底爆掉了馬英九政權和國民黨。

太陽花運動和九合一選舉都在告訴馬英九政府,兩年前人民給你的授權並非無限上綱,國民並非在選舉投票那天才是主人、其他時間是奴隸,無論是行政權或是立法權,只要你脫離正軌、背棄人民,人民隨時可以用合法或是公民不服從的方式取回授權,而這一切都不是用「依法行政」、「謝謝指教」幾句廢話就可以搪塞過去。

比對藏在318和1129背後的意義和國家現狀,和馬政府口口聲聲兩岸關係和台美關係均為「60年來最佳」、「國家大方向並沒有錯誤」,同時近乎囈語式的自誇政績,令人有時空錯亂之感。如果說這不是國民黨創黨以來最大危機,如果說這不是國民黨騙術行將山窮水盡的前兆,什麼才是?

那麼,如果國民黨至今仍不願面對公民力量與改革呼聲,一方人馬忙著安全下莊,一方人馬急著畫出新權力地圖,然後全黨上下還想試圖逃過人民的階段清算(全面清算還要等等),我們可以說,國民黨將面臨急速縮短的半衰期,這場Big Bang,不會在2014年12月31日畫下句點。

也就因為有著這樣失能的政府,以及永遠揮之不去的政商關係和裙帶經濟,因此會出現一隻手已經數不完的食品安全風暴。在太陽花和九合一之外,食安風暴可說是爆掉了國民對這個政府的最後一絲信任。

但話說回來,從食用油到豆乾,從餿水油到銅葉綠素鈉再到灌水豬、牛肉,爆出的豈止是失能政府?不還有台灣商人為了賺錢不顧一切的可怕心態?此刻再敢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也算是不要臉到極點了。

我們還要迎接2014年的最後一爆──101大樓的跨年煙火秀,除非主辦單位耍大寶,否則這應該會是賓主盡歡的一爆。隔天的台灣,會不會更美好呢?

全球化下台灣的希望與青年的責任

李登輝
發佈於 2 月 2, 2015

大家好!今天非常高興有機會和各位同學在青獅營見面。尤其是經過去年的「太陽花學運」、「九合一大選」,更讓我看見年青人如何利用科技與知識,監督及促進國家改革的方向。年青人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更讓我看見台灣未來的希望,所以我非常高興有這個機會與你們交換意見。



今天這個「世代對談」課程,我想就「全球化下台灣的希望與青年的責任」這個主題,來與各位同學分享。第壹、我想首先來談這次發生在去年,由年輕學生所發起的「太陽花學運」,並談談這個學運對台灣的意義;第貳、我們應該對全球化的世界局勢有一個瞭解;第參、再來探討台灣目前面臨的挑戰與機會;第肆、最後來談青年的國家責任。

壹、學運對台灣的意義

從2012年「大埔事件」、2013年「洪仲丘事件」、到去年的「太陽花學生運動」,公民社會的概念形成,深刻影響未來台灣政治的走向。過去傳統的政治是菁英政治、金權遊戲,但如今在公民社會的概念發展下,人民體認到政治是我們身邊的事,人民關心的不再只是統獨、藍綠。更關心的是環境永續、人權保障、社會公平正義等問題。

在這樣的概念下,網路科技的發達,讓公民社會迅速崛起。去年「太陽花學運」徹底展現出公民社會的能量,在最短的時間內召集人群、招募物資、分配資源,透過網路號召,在短短的時間聚集五十萬人。年青人利用各自的知識與能力,整合集體力量,大聲的傳達「政府應該謙卑的面對人民、政府需要接受人民的指揮、人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台灣人民用行動落實「主權在民」的觀念。

公民力量的覺醒,終於在去年的「九合一選舉」開花結果,人民實實在在對執政黨投下反對票,尤其是青年族群用選票告訴政府,人民重視財富分配不均、重視世代公平、重視土地正義等的問題。當「太陽花學運」發出年青人的怒吼,也改變年青人面對政治的態度,「自己的國家自己救、自己的政治自己來改變」,學運後年青人的力量徹底影響台灣政治的發展,更改變了台灣民眾對於政治的態度與想像,人民瞭解到只有參與政治才能改變政治。

青年關心政治,國家才有希望,而面對世界台灣應該往那裡去,也是我們應該關切的課題。

貳、世界局勢的現狀

回顧二十世紀,我們似乎可以得到一個重要的結論,那就是科技迅速發展,所引起的資訊網路社會的成立,以及全球化、世界秩序的崩壞、資本主義經濟的失調與變態。另外資源的缺乏、氣候變遷及全世界人口結構的變化,讓世界各國出現調適困難。台灣身處變動的世界當中,絕對無法置身事外,因此應該對世界變化的情形有所瞭解。

一、全球化

現在的世界是一個地球村,因為資訊、通訊及交通的發達,加上貿易自由化,早就不受國境及距離的影響,全球任何一個地方發生事故,都會影響全世界。例如台灣發生921大地震,全世界都在擔心影響晶圓生產;中國人搶黃金、搶紅酒,造成黃金、紅酒漲價;中國發生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中國人四處搶奶粉,造成鄰近國家奶粉缺貨、漲價;美國房地產泡沫化,引發次貸危機,雷曼兄弟破產倒閉,全球金融市場差一點崩潰;福島核能災變,電力中斷影響日本工業,連帶影響北美和歐洲的汽車和電子產品生產,最近美西港口人員罷工,也造成國內速食業者食品原物料短缺,類似這樣的例子非常多,所以我們要認清這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要關心全世界的動態,要有全球布局的概念。

二、G-Zero的時代

在二次大戰之後,因為美國、蘇聯冷戰對立,世界局勢是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對立。一直到蘇聯解體,資本主義勝出,變成美國獨大,全世界的經濟都受到美國的影響。不過,這幾年來,美國的衰退,美國的盟友歐盟、日本這些國家都自顧不暇,世界沒有領導,中國、巴西、印度、南非等新興國家崛起,世界將朝向「多極化」發展。

中國與俄羅斯、伊朗等十幾個國家藉由《亞洲相互協作與信任措施會議》(CICA),中文簡稱「亞信」,發展把美國排除在外的新多邊機構。中國更進一步邀集包括巴西、俄羅斯、印度和南非在內的這幾個新興市場國家組成「金磚國家」(BRICS)。並推動有十六個亞太國家參與,但不包括美國的《東南亞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中國想要取代或對抗美國所主導的全球秩序意圖非常明顯。而美國則結合了十二個國家、但不包括中國的《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PP)。希望利用TPP與日本和歐盟建立更緊密的聯盟,應對來自新興大國的挑戰。

中國跟美國的關係對台灣的影響非常巨大,面對G-Zero時代來臨,世界可能形成新的集團對抗的局勢,台灣要了解自己,觀察客觀條件的變化,找出自己要走的路。

三、資源爭奪

除了世界局勢的變化之外,全世界最重要的資源:石油、水及糧食,因為可能發生短缺,將陷入爭奪的情況。

(一)石油

人類一向依賴石油,以前工業大國為了搶石油,不惜發動戰爭,現在新興的印度、中國等新興國家因為經濟發展,也加入搶油的行列,世界對石油的需求量更高,因此加速石油的枯竭。雖然最近美國開採頁岩油的效率提升,使得國際原油價格下跌,但石油相對來說還是有限資源,如何發展其他如天然氣及太陽能、風能、生質能、光電能等再生能源才是長久之計。而台灣能源政策需要去思考的方向是,台灣能源的自給率只有千分之六,使得台灣的能源政策相較於國際情勢,都始終站在被動的位置,如何提出更積極的策略與作法是國家政府未來努力的目標。

(二)水

因為工業化排放出過多的二氧化碳,阻擋了太陽熱能散發,導致全球升溫,地表水分快速蒸發,使地球暖化造成水資源不足。

台灣每年雖然有2,500公釐的降雨量,是世界平均值的2.5倍,但因為人口密度高,地勢高低起伏,河流短無法攔截雨水,降雨季節分佈不均,有時候造成洪水,有時候又造成乾旱,水庫因為泥沙淤積,蓄水量變少,所以平均每人每年獲得有效水資源只有1,700噸,大概是亞洲一般國家標準的24%,是世界排名第18名的缺水國家。去年因為颱風過少,從去年到現在,台灣進入十年來最大的乾旱,石門水庫蓄水量創11年的新低,政府若再不對台灣的水資源政策,有積極的政策,水資源不足的問題,會嚴重影響工業及科技業的發展,更會引起台灣的糧食危機。

(三)糧食

2013年3月31日,聯合國氣候變遷委員會(IPCC)在日本橫濱市召開會議時,發表了一份報告,報告中指出:「氣候變遷已經衝擊糧食與人類安全。」2011年發生全世界糧食存量只剩69天的危機,糧食安全已經成為全世界各國非常嚴重的問題。

十年後,全世界人口可能達到80億,印度的人口會超過中國;中國、印度等新興國家經濟成長,對肉類食品需求增大,必須進口更多穀物作飼料,對糧食的需求將會大幅增加。但是全世界的土地沙漠化越來越嚴重,海平面上升、工業發展致使耕地減少,地球暖化、極端氣候使農產品減收。而因為各國資源財富不平均、交通運輸不方便,或者是戰亂等等因素,全世界有9億人口吃不飽,糧食危機隨時有可能爆發。

根據農委會資料統計,台灣過去最高有20萬公頃的農地在休耕,到2013年雖然休耕農地面積已經降到11萬公頃左右,但多數是在政府以活化農地的政策下,用來種植花卉或地方特產,而不是糧食作物,使得台灣糧食自給率逐年下滑,去年糧食自給率只有33%,台灣是個長期依賴進口糧食的國家,對於糧食危機應該有更深切的體會。但我們政府今年卻因為缺水因素宣布第一期稻作「停灌休耕」,影響區域超過四萬公頃。嚴重影響農民的生存耕作權,更突顯出糧食危機隨時可能發生。

(四)稀有資源

除了以上三種資源的爭奪之外,工業生產必須的稀有金屬,如液晶面板所必須的銦,電池所需的錳都集中在美國、中國、俄羅斯及南非。高科技產業重要零件及記憶體所需的稀土幾乎由中國獨佔,2009年中國稀土產量高達全球產量的97%。中國因為與日本釣魚台的爭議,停止對日本出口稀土,迫使日本必須積極採購及探勘稀土。

為了爭奪資源,各國的領土爭議一觸即發,例如中國覬覦南海的石油,與周邊的越南發生衝突,越南因此還發生排華事件,台商也受到池魚之殃。

而日本福島核電危機之後,迫使世界各國重新思考能源政策,讓各國徘徊在核能與非核能的痛苦選擇之中。台灣社會為此也有許多的爭論,最後決定封存核四。

四、氣候變遷

近年來全球寒流、熱浪、乾旱、豪雨、地震、海嘯、暴風雪、強烈颱風等各種氣候異常現象層出不窮,2007年澳洲出現長達五年的大乾旱、2009年台灣的莫拉克風災、2011年澳洲出現百年洪水、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已經嚴重威脅到人類的生存。而北極圈的極端氣候,冰原融化造成海平面上升,未來將對全球造成巨大的影響。

五、貿易自由化的衝擊 

民營化、解除管制、經濟全球化、經貿自由化,引發國家內及國與國間不同階層及不同社會組織間的衝突。10%的人口擁有全球85%的資源,富有的人越來越富有,貧窮的人永遠貧窮。

貿易自由化大幅消除了各國的經濟壁壘,使貨品、人員、技術及資金在國與國之間可以更自由快速的流動。貿易自由化也加速了全球化,也導致了文明的衝突,甚至發生911的恐怖攻擊事件;最近因為法國查理週刊嘲諷穆斯林先知穆罕默德,引發槍殺的事件,也是因為文明衝突造成。

六、人口結構老化

一個國家的經濟如果要發展,就必須提高15到64歲的人口比率,但一些先進國家65歲以上高齡者比率非常高,根據內政部的資料統計,日本高齡比率世界第一高,達24.1%,第二是義大利20.8%,第三是德國20.7%,第四是瑞典19.1%。

台灣因為經濟不景氣,少子化嚴重,2013年出生總人數只有21萬人,與12年前相比,減少24%。而到2014年為止,65歲以上老年人口約占總人口的12%,其中嘉義、雲林、澎湖與南投,老年人口超過14%,已經達到「高齡化」的標準。台灣到2026年每3.3個工作人口需要扶養一個老人,2051年每1.5個工作人口就要扶養一個老人;2012年工作年齡人口有74.2%,但到2060年工作年齡人口將剩下50.7%,只有960萬人。到時候台灣的人力將產生嚴重不足,生產力、競爭力都會受到影響,財政赤字擴大,連帶的我國的標準普爾可能遭到調降。



參、台灣的挑戰與機會

以上全球所面臨的問題,同時也是我國必須面對的問題,而我國當前所面臨的困境,可從「當前社會經濟危機」與「民主發展的停滯」兩個方面來看。

一、社會經濟五大危機

在社會經濟危機部份,由於政府陷入自由開放的迷思,縱容商人無限制追求個別利益,讓財團的商機判斷,取代了國家發展方向,而讓大部份台灣人民承擔自由放任後的社會惡果,不顧國家經濟安全與長遠整體利益,因此,形成了以下五個危機:

危機一:對中國過度依賴,導致產業掏空,技術流失,發展動能衰退。

解決對策:維持技術優勢以確立經貿自主。

危機二:過度投資中國導致工作難找、薪水不漲、貧富差距擴大。

解決對策:創造工作機會是縮小貧富差距最有效的方法。

危機三:自由化迷思導致政府施政失焦,實質競爭力不斷衰退。

解決對策:鞏固中小企業的創新能力,促進產業聚落的技術生根。

危機四:過度依賴進口能源與糧食,置國家經濟安全於不顧。

解決對策:政府應該主導建構永續發展經濟體系,積極發展再生能源與健康農業。

危機五:金融服務業凌駕實體經濟的扭曲發展。

解決對策:重新界定金融體系與實體經濟的主從關係。

二、民主發展的停滯

台灣自從經歷過第一次民主改革之後,因為代議制度的失靈,行政權的專斷,領導者的傲慢,才會發生「太陽花學生運動」,同時凸顯第一次民主改革的極限。

(一)第一次民主改革的極限

1、民主反動勢力反撲,領導者專斷

台灣雖然已經實施民主制度多年,但是許多人還存有威權的心態,當這些人掌握了政府、權力之後,就會表現出「贏者全拿」的心態,完全忽視其他人的意見,也不重視不同地區、不同團體的權益。領導者不願意聽人民的聲音,變成今天的台灣徒有民主的形式,實際上卻是獨裁的作法。像去年的服務貿易協議,政府只在乎財團的利益,在意台灣經濟成長率的提升,但財團並沒有把經濟成長的成果分配給人民,經濟利益被少數人把持,但政府卻沒有正視人民的聲音,才會造成「太陽花學運」及導致執政黨在「九合一選舉」中大敗的結果。

2、代議制度失靈,直接民主不彰

現在的執政黨透過黨紀處分來控制立法委員,變成立委都必須聽從黨的指揮,毫不考慮人民的利益,已經失去主權在民的意義,也讓代議制度失靈。

人民對政策有疑問,往往被操作成為政黨的對抗,無法理性的討論;人民只有投票權,郤不能實質參與政策的制定,更無法隨時監督政府。現行的「公民投票法」條件太過嚴格,公民無法隨時透過公投,對公共政策表示意見。

3、人民對民主政治失去信心

政黨政治的失能,導致人民對民主政治失去信心,維護民主的動力流失,使獨裁有機會重新出頭。

4、媒體第四權功能不彰

台灣很早就已經解除報禁,但是財團、政府卻透過資金掌握媒體,利用媒體操縱民意。雖然現在是網路新媒體的時代,人民可以透過網路媒體了解時事,但是這種掌控媒體、操縱民意,威脅民主的手法,必須要加以解決。

5、中央過度集權

另外一方面,這二十多年來台灣的民主改革,對地方的發展並沒有直接的幫助;這與台灣的政治制度過度中央集權,使得地方治理的制度不夠健全有很大的關係。

再加上司法不公,也完全失去人民的信任。在這種情形下,台灣第一次民主改革的成就,可以說已經到達一個極限,必須要設法突破、進一步的改革。

(二)第二次民主改革

1、確立自我認同 深化民主

在解決民主發展停滯的問題上,應該先確立我們的自我認同,鼓舞人民對國家的愛國心。在台灣人自我認同的基礎上,進一步推動深化民主。

2、強化公民社會

要形成公民社會,公民必須跳脫藍綠二元對立,針對議題作各種結盟。並且實際的參與,透過理性對話,達成符合最大多數公民利益需求的決策。

3、進行憲政改革

最重要的是要進行「憲政改革」,去年三月的學生運動,發出整個社會要求改變的聲音,公民的力量透過網路,集合成為強大改革的力量。執政黨因為無法回應社會要求改變的聲音,在去年的九合一地方選舉中失敗。失敗之後,人民卻發現一個更大的憲政問題,就是一個失去人民支持的總統,完全不用負責,所以我當時就出來要求總統下台。

為了要解決政治上的問題,去年的學運有提出召開「公民憲政會議」的主張,我認為經過去年底的選舉後,大家對於台灣憲法的缺失應該更有體會,因此憲改的腳步應該加快,無論就中央體制、中央與地方的關係、人權的保障等議題進行討論。社會上的意見領袖與公正人士以及朝野政黨,應該積極合作推動修憲,從進行憲政的改造工程,共同來思考國家的未來,針對第一次民主改革後的各種缺陷,作一個徹底的改革。

肆、青年對國家的責任

這一代的年輕人身處這樣的全球變局與台灣困境之中,應該正面去面對,鍛鍊自己,克服障礙,發揮力量,讓自己足以承擔責任,創造屬於自己的新時代。

一、青年要有信仰 哲學觀 謙卑學習 不斷超越

要承擔責任,必須要有堅定的意志,堅定的意志來自信仰。而現在年輕人似乎偏重物質與具體的事務,容易導致喪失抽象概念及精神思考的能力,應該要重視品格與價值的涵養,培養哲學思考的習慣,培養愛國、愛人的心。

登輝也希望各位,持續不斷地充實自己,時時保有一顆謙卑學習、不自滿的心,常常提醒自己,要用最虛心的態度,來學習新的知識與觀念,更要關注當前台灣社會的發展,以及國際情勢的演變,讓自己的視野寬廣,如此才能面對未來的一切挑戰,並不斷的超越,讓自己真正的成長、茁壯。

二、滿懷熱情 具體實踐

一個國家改革要成功,不可或缺的是年輕人一定要志氣高昂地展開行動,我們從日本幕末時代,日本青年滿懷熱情創造了新日本可以得到啟示。希望各位懷抱理想與熱情,秉持為國家承擔時代責任的勇氣與使命感,為台灣挺身而出,用熱情去感染全國人民,喚起大家一起為打造台灣美麗國家願景而開始行動。

(註:本文是李前總統登輝先生在2015年1月30日的冬令青獅營演講內容)

大家看看,用簡單的話說很深刻的道理,很難嗎?

王丹

曾幾何時,不管是中國大陸還是臺灣的學界,流行使用學術語言表達觀點,進行論述。學術語言當然沒有什麼不對的,學術問題本來就應當用學術語言表達。問題在於,在我們有些學者看來,所謂「學術語言」就是一些詰屈聱牙,抄襲自生硬翻譯過來的西方學術論述,非本專業領域的人很難順利理解其意思的術語,似乎越是讓人看不懂,越能顯示自己的學術水平。

我們來舉一個例子(因為對事不對人,我就不注明作者和文章的題目了,因為重點不是人和觀點,而是表達方式),大家可以試著理解一下作者到底想說什麼:

「奠基於『不家庭』的政治基礎,若有『左統的酷兒』思惟,就得將傳承的認識論提升到不可(能)讓血脈佔到便宜的『超克基因』情境裡,堅持思想與知識是由處於耦合時空的每個主體與位置化身,喋喋不休且反覆不已地凝視歷史,讓這些糾結欲望與推動歷史的刻痕鑲嵌在肉身神魂的各處。」

請問各位讀者,你們看懂了嗎?反正我是看得吃力又皺眉。我當然大致可以知道作者的立場和觀點,那是因為我本來就知道這位作者的立場和觀點;但是經過這樣的表述,連我就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了。當然,這完全可能是因為我自己的學術水準太低,無法接軌最當代的理論;不過我也可以肯定,能夠流利順暢地理解作者的表述的讀者,甚至是學者,也應當不是絕大多數吧?

我的問題是,對於我們生活在其中的世界,社會和事件的分析和表述,一定要用這麼費勁的方式嗎?我們寫出一篇評論或者論文,難道不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明白自己的觀點嗎?否則,何必發表在公共論壇上呢?一個思想者,一位理論家,他的表達方式,是應當讓人看得懂,還是應當讓人看不懂呢?

記得我在哈佛唸書的時候,恩師李歐梵先生非常推崇以撒亞。伯林的思想,要求我們一定好好好閱讀他的經典著作。而歐梵師推薦伯林的一個重要理由,就是說伯林的文筆非常優美,不僅言簡意賅,不賣弄詞藻,而且表述方式引人入勝,用很簡單的語言表達的,是很深刻的道理。我們也都知道,上個世紀最著名的政治哲學家漢娜。鄂蘭,她對共和主義,極權主義,存在主義等等高深的知識體系都曾經又深入的研究,但是她最著名的特點就是用「講故事」的方式闡述思想。她洋洋灑灑的一大部《極權主義的起源》,我想任何一個高中以上學歷的學生都可以看得懂。而英國哲學家羅素那本《西方哲學史》,更是簡直可以當作一部文學作品來看。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這幾位先賢的知識水準。

簡言之,我個人非常不喜歡那些大量使用莫測高深的所謂「學術術語」,堆砌一些生硬的甚至是自創的詞彙的學術文章,我認為,真正高深的學問,一定可以用很親民,很簡潔,很易懂的方式表達出來,換句話說,很多看上去很嚇人的難懂的論文,其實只不過是掩飾自己的知識體系的凌亂和沒有中心思想而已。

最後讓我們看一段本雅明的《歷史哲學論綱》中的論述,看一看,思想也是可以這樣表達的:

「天使的臉朝向過去,他看到的是一場單一的災難,這場災難將殘骸拋棄在他面前。天使想停下來喚醒死者,把破碎的世界修補完整,可是吹來一陣風暴,無可抗拒地把天使刮向未來。這場風暴就是我們所稱的進步。」

大家看看,用簡單的話說很深刻的道理,很難嗎?

筆者在英國仍是香港宗主國時出生,在英國管治年代完成小學和中學教育,也在新加坡報章撰文多年。以筆者對四個地方的觀察,以及再對照大清帝國近代史,以及日本明治維新到美國佔領期間的歷史,關於柯文哲「殖民說」這番極富政治不正確味道的話,確為令人難以否認的真相。

黃世澤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接受《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的訪問時表示,在四個主要講華文地區中,被西方國家殖民越久越文明。這番話在講求政治正確的年代,令不少人感到不悅。

筆者在英國仍是香港宗主國時出生,在英國管治年代完成小學和中學教育,也在新加坡報章撰文多年。以筆者對四個地方的觀察,以及再對照大清帝國近代史,以及日本明治維新到美國佔領期間的歷史,關於柯文哲「殖民說」這番極富政治不正確味道的話,確為令人難以否認的真相。

由大清帝國於第一次清英戰爭(俗稱鴉片戰爭)戰敗,至1912年愛新覺羅溥儀被迫退位為止的時間,大清帝國沒有日本帝國一樣徹底採納合符國際文明標準的制度。中華民國成立以來,以1949年失去在中國本土的控制權為止,不是大戰軍閥,便是捲入與日本的戰爭,一直未有作出徹底改革。中共當政,信奉那套所謂共產主義,只是一個不懂德文,亦不懂俄文的毛澤東東拼西湊的東西,因此嚴格而言,中國未曾作出像日本明治維新一樣的根本性改革。因此,大清帝國時代有的愚昧,到今天中國仍然廣泛存在。

英國不論統治新加坡,還是統治香港,都引進類似英國本土的文官制度,法律以及教育制度。而英國的文官制度、教育出來的精英,以及教育課程中對文明教養的基礎,便是今天香港與新加坡的文明基礎。新加坡立國總理李光耀,本身是生自傳統接受英語教育的華人家庭,並在培養英國一流精英的劍橋大學畢業。而台灣很多本省籍精英,在二二八事件,以及之後的白色恐怖中命喪,但台灣沒有日本統治留下的基礎,光靠中華民國自顧不暇情況下留下的東西,情況很可能與中國無異。

就算華語地區以外的日本,也同樣適用柯文哲政治不正確的理論。日本雖然明治維新後成為亞洲一等強國,但日本的法治、民主和人權完全得不到確立。在日本戰敗,美國主導的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草擬今天的《日本國憲法》,自由民權運動所爭取的東西才得到實現。東亞國家普遍沒有虛心學習西方的文明,才有柯文哲這番令人難堪的真相。

台灣很多人熱衷把子弟送到美國讀書,香港也是這樣,但在美國讀書並不代表真的帶來西方的文明和文化,中國也有很多美國留學生,但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令人側目。學習西方國家文明價值,要落實到社會每一個層面,包括公共行政,以至個人修養。只有自身求進步,才不會出現被人殖民才會進步如此難堪之象。



(居港英籍時事評論員)

是誰讓台灣人不開心?有好爸爸的有房你沒有,前進中國的有錢賺你沒有,富人免繳稅你要繳,這是台灣人真實的痛苦,我們並不怎麼關心其他87個國家的人們是否比我們痛苦,雖然這在馬總統眼中,可能並不理性。

馬總統出席一場經濟論壇,馬總統說,「台灣列名世界最不痛苦第3名」,我們才又看到馬總統回來了,而且回來的還是之前那個馬總統-重視數字,試圖要用數字說服大家,他的政績其實並不差。

馬總統引用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學者依失業率、通膨率做出的「國際痛苦指數」調查,說台灣去年11月失業率3.89%,是過去7年來同月最低;去年通貨膨脹率1.2%,則是亞洲4小龍中第2低,這樣的數字足堪讓台灣在90個國家及地區中,名列世界最不痛苦國家第3名。

馬總統的痛苦理論,讓我想起麻省理工學院教授艾瑞利(Dan Ariely)的著作〈誰說人是理性的〉。艾瑞利曾經全身70%的皮膚遭逢三度燒傷,很長一段時間裡必須天天換藥換繃帶,從燒燙傷的皮膚撕下繃帶的過程讓他痛苦不堪。在醫護人員的圈子中,長痛不如短痛,快速扯下繃帶,要比慢慢撕下繃帶更能減少病患的痛苦,這幾乎是個無人懷疑的醫護傳統智慧。

艾瑞利則是用實驗證明,快速撕扯繃帶的痛苦指數更高,慢慢撕下繃帶方為上策。而當他將實驗結果告知照料他的護士時,多數人都是半信半疑,而且最後也無能改變多數醫護人員對撕繃帶法的選擇。艾瑞利因而感嘆,誰說人是理性的?

馬總統對台灣社會對其執政結果的反應,或許也是一樣的感嘆-我都拿出數字來了,台灣人為什麼這麼不理性呢?

馬總統的處境與困惑,或許可以用另外一組國際快樂指數來回答。一項針對不同國家的快樂程度調查發現,富國之人未必比窮國之人快樂,但一國之內的富人的確比窮人更快樂。

為何會有這樣的調查結果呢?這樣的結果明顯是不太「理性」的-富國(如美國)的窮人(年收入一萬多美元),可能還是比窮國(如不丹)的富人(但是收入可能不到一萬美元)來得富裕,為什麼他們不快樂,而且可能很痛苦?

這問題換個角度來想,一點也不複雜,因為痛苦/快樂與否是,相對的,而且人們只跟身邊的、自覺跟自己有關的人比。你若高中畢業,全班就你一人考上台大,那你必然十分開心,因為你是幸運的人。返家之後你卻發現,你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三個死黨,兩個念了哈佛,一個則是史丹佛,這下你又不開心了,你發現你爸媽沒錢讓你出國唸書。但若非如此,再多的韓國人或非洲人念了哈佛,也不會讓你不開心,因為你不會覺得他們和你有關,沒有相對被剝奪感。

是誰讓台灣人不開心?有好爸爸的有房你沒有,前進中國的有錢賺你沒有,富人免繳稅你要繳,這是台灣人真實的痛苦,我們並不怎麼關心其他87個國家的人們是否比我們痛苦,雖然這在馬總統眼中,可能並不理性。

食人族用刀叉吃人肉,這算是進步嗎?

南方朔

近代最有名的金句之一,乃是波蘭作家斯坦尼斯諾‧雷克(Stanislaw Lec,1909-1966)所說的「食人族用刀叉吃人肉,這算是進步嗎?」自從他寫出這句名言後,「用刀叉吃人肉」這個意象就不斷出現在電影畫面、漫畫影像,甚至各種文章中,成了廿世紀的經典意象,對近代敘述理論幫助極大。

首先就「敘述理論」而言,中古時代以來,有教養的人們對話交談,就很注意「逗趣」(Raillery)和「機警的應答才能」(Repartee)這種品質,而「幽默」就是它的主要成份。「幽默」乃是一種奇特的語言組合方式,它把不相干的兩種意象改到一個句子裡,從而形成奇怪荒謬的對比,使人發出會心的微笑或者爆笑。例如食人族吃人肉是一回事,用刀叉則是另一回事,但這兩件事綁到了一起,就成了矛盾可笑的事。

因此,幽默乃是藉著對比將矛盾呈現,使問題被誇張、被荒謬,變成可笑的敘述方式。到了後來,這種敘述方式被政治及社會改革者廣泛的運用。若一個政府或體制,做了假改革真反動,假開明真保守的事,它就是虛偽可笑的政府。如果政府所做的事涉及利益的交換,例如把公帑和人民納稅錢私相授受,圖利某個特定公司,財團或某個族群,那麼他們就是假借權勢在吃人民。

而這種官僚吃人,古今不同:

在古代的官僚吃人,是赤裸裸的吃。以前的中國名作家魯迅,寫過小說<狂人日記>,它就是說那是個人吃人的社會,有權有勢就大膽的吃人,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以前中國的著名詩人袁水柏於一九四六年寫過一手名詩<咬的秩序>,其中就說「皇帝咬大臣、大臣咬百姓/一品咬二品、二品咬三品/特任咬簡任、簡任咬荐任/老闆咬伙計、夥計咬練習生。大房東咬二房東/二房東咬王先生/王先生回家咬老婆/老婆把小孩打一頓。」那是個大官吃小官,小官吃百姓,百姓只好吃自己的吃人社會。

但到了今天,由於時代已變,吃人的方法也變了。那就是商人財閥綁架了官員,政商勾結,聯合起來吃國家吃人民。這是一種新型態的吃人肉。不只在台灣如此,在全世界亦然。

在台灣,大家都知道的,乃是當今的政府,在鼓勵私人企業參與公共建設的名目下,把許多涉及公共利益的工程以BOT的方式讓財團介入,而財團在得標後,即不斷的以各種理由變更合約內容,使它的利益極大化,責任極小化。由於政府官員不能堅持公共福祉,因而形同政府被財團綁架。現在的政商關係等於政商勾結合起來吃國家吃人民。由於吃的過程都有雙方簽署的文件和會議的決定,彷彿吃的很合法很正當,但這種炮製出來的合法,仍無法掩蓋它的非法,吃還是吃。

而當代的世界也是個吃的世界。富人財團綁架了國家,以市場自由為名,迴避一切說法,於是富者愈富,貪者更貪。最近全球政經領導在瑞士達沃斯召開「世界經濟論壇」年會,雖然民富們在會中高唱「共享及關懷」,但他們話講得很漂亮,但他們都反對企業稅。他們吃起人肉毫不客氣,但卻故作平等博愛狀。這已比用刀叉吃人肉更進了一步,而是用堂皇的黃金刀叉吃人肉了。

一九六二年,波蘭作家雷克首次說了「用刀叉吃人肉」這個比喻,他說這話至今已五十三年,吃人肉的情況一點也沒有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