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瑞士門德里西奧——瑞士人喜歡這麼想：瑞士之於黃金，正如法國波爾多地區之於葡萄酒。瑞士南部的門德里西奧鎮群山環抱，山中出產一種深紅色的梅洛葡萄(merlot)。因為有這種葡萄，此地真的是既有真金，又有美酒。
此地有真正的黃金，是因為世界幾大主要黃金精鍊廠中，有四家都在瑞士。而其中三家就在門德里西奧，把全世界約三分之一的黃金加工成金條和金錠。這裡有葡萄酒，是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這個意大利語區成了瑞士最大的釀酒葡萄種植區。當地的梅洛葡萄酒也在瑞士葡萄酒市場上佔據了很大份額。
小路易吉·扎尼尼(Luigi Zanini Jr.)的父親曾從意大利進口葡萄酒長達幾十年時間，後於20世紀80年代開始在此地釀酒。現年40歲的小扎尼尼說，梅洛葡萄酒是酒中的“國王、王后、王子及一切顯貴”。扎尼尼父子的公司叫做維納蒂耶里·提契內斯(Vinattieri Ticinesi)，現在是瑞士最大的葡萄酒釀酒廠，年產量約50萬瓶。
如果說扎尼尼賣的是瓶裝黃金，那麼鎮子另一頭，在7英尺高（約合2米）灰色混泥土牆環繞的龐大工廠里，艾哈德·奧博利(Erhard Oberli)經手的就是真金了。奧博利是阿戈斯-黑羅伊斯廠(Argor-Heraeus)的首席執行官。這個大型精鍊廠每年加工幾百噸黃金。
奧博利說，這裡的黃金提煉業很紅火。因為這裡靠近意大利；珠寶業在意大利是個主要產業，勞動力也很低廉。他說，“意大利傳統上是最大黃金消費國，每年進口黃金約800噸，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非法進口如今已經基本被取締了，但是意大利仍然是黃金大買家，日內瓦等生產珠寶及手錶的瑞士城市也是如此。
現在，金價在每盎司近1700美元（約合1萬元人民幣）上下浮動。12年前，金價不到300美元。奧博利並未因此直接受益，因為他的廠加工黃金，並不交易黃金。但是，對熔煉過的黃金及由黃金原料新制的金錠的需求急劇增長，因此，他投資3200萬美元擴大了工廠，還增加僱員人數，由5年前的152名僱員增加到229名。
黃金和葡萄酒都使得本地富裕興旺，與鄰近地區的衰退狀況形成鮮明對比，特別是一直作為歐洲經濟重鎮的意大利北部地區。
門德里西奧的老城區很迷人，街道周圍是一座座擁有尖端技術的工廠。整個城鎮坐落在四周環繞着葡萄園的陡峭山谷中。這裡一直吸引着意大利求職者。最近幾年，由於歐洲各國邊境控制日益鬆散，而意大利受債務危機之苦，到這裡找工作的意大利人越來越多。
每天都有超過7500名意大利人，開着現代車、豐田車，偶爾也開着菲亞特，越過邊境。車流滾滾，填塞道路，來門德里西奧上班。而門德里西奧當地人口只有1.16萬。大約10年前，瑞士還沒有加入有關解除邊境限制的種種歐洲協議時，大部分來此工作的意大利人是農業及建築業的無技術勞工，而現在有技術的人卻越來越多，有工程師、化學工作者及會計師。
麥因拉德·佩萊(Meinrad Perler)是瑞士西部法語區一個農民的兒子，曾從事銀行業。他的銀行生涯告終之後，轉而投身於自己熱愛的葡萄酒釀造業，並於20世紀80年代在門德里西奧定居下來。他說，“這不是理想的地點，不該下雨的季節下很多雨，夏天又熱又乾燥。”他邊說，邊開着SUV穿過地勢陡峭的葡萄園。
儘管氣候如此，75歲的佩萊還是每年生產21萬瓶葡萄酒，大部分是梅洛酒。他有14名全職工作人員，其中有八個意大利人，包括他的首席紅酒專家。最近他登廣告招聘一名會計，收到132封應聘信，其中超過三分之二來自意大利。
他說，“他們會接受那種大材小用的職位。”而且工資也較低。
在扎尼尼家的葡萄酒廠里，72名工作人員中約一半是穿過國境來此的意大利人。扎尼尼說，“趨勢是在提契諾招人，但是可能意大利那邊求職的願望更強烈些。”提契諾是門德里西奧所在地區。
在阿戈斯-黑羅伊斯廠，奧博利急需工程師、化學專家及冶金專家，而在當地招不到這種人。他說，“意大利現在災難深重，失業率那麼高，很容易就能找到訓練有素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畢業於米蘭技術大學等學校。他的僱員中約三分之二是意大利人，他們下了班就開車回意大利。
當然，僱傭意大利人是有好處的，例如工資低。瑞士聯邦數據辦公室(Swiss federal statistical office)最近公布的數字顯示，瑞士人的平均可支配收入約為5.5萬美元，而像這些意大利人這樣的跨國境工作者，可支配收入約為4.8萬美元。
對於一些人來說，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從意大利奧爾賈泰-科馬斯科開車，只需20分鐘就可以越過邊界到達門德里西奧。去年9月，奧爾賈泰-科馬斯科居民羅伯塔· 佩林(Roberta Pellin)來到門德里西奧的老城中心，在美麗路步行街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帶拱頂的花店。此前她已經在意大利花卉行業工作過25年了。
44歲的佩林說，“我分析了一下意大利的情況，覺得在瑞士做生意容易得多。”她說，意大利的官僚主義令人不堪重負，而瑞士有很強的專業精神。此外，瑞士法律規定商店周日休息，而在意大利，商店一周七天都營業。
她說，“我有兩個孩子，這事關係到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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