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東京——醫療記錄數字化、建立經濟特區、開展結構改革。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Shinzo Abe)的策略得到了廣泛的宣傳,但其背後的核心理念激起了一種令人不安的似曾相識感。
的確應該感到不安。安倍的方案將於本周晚些時候經過批准,他的方案隨意地借用了過去的一些政府舉措。那些舉措同樣承諾要刺激經濟,其中還包括安倍晉三本人過去的提議。經濟學家和投資者越來越擔憂,最近的措施將產生和之前的措施一樣的效果,也就是說,根本沒有效果。
三菱UFJ研究和諮詢公司(Mitsubishi UFJ Research and Consulting)首席經濟學家鈴木明彥(Akihiko Suzuki)說,「記憶中最近幾位首相,每一個都推出過經濟增長策略,每次策略的效果都好不到哪兒去。」這家諮詢公司是同名的大型銀行旗下的諮詢部門。
鈴木明彥說,「人們的期望提升起來,不過很快就破滅了。傻子才會以為這一次的結局會不一樣。」
安倍晉三促進經濟的頭兩箭一開始給投資者留下了深刻印象,這兩招是大劑量的貨幣和財政刺激舉措,讓股指在6個月里飆升高達80%。不過,自從安倍晉三概述了其核心經濟策略的第三招之後,股市湧現的部分激情就已經煙消雲散了。近幾周,日經指數(Nikkei)一直在穩步下滑。
一些投資者擔憂,安倍晉三的方案和他的前任們幾乎毫無成效的嘗試沒有什麼不同。過去的嘗試中還包括了安倍自己在2006年和2007年期間曾實施的緊縮措施。
其中一個例子是通過對日本豐富的醫療數據進行數字化,進而建立一個先進的產業。日本的醫療數據足夠成熟,可供科技企業挖掘。安倍晉三的這個設想,與他上次擔任首相時擬定的經濟增長促進方案中的一項政策相似,該計劃是他在2007年中期擬定的。
不過,2007年9月安倍晉三辭職之後,醫生們開始抱怨數字化帶來的負擔。許多年長醫生經營的診所最終得以免於實施該計劃,其他感覺使用數字技術很難工作的醫生也得到了豁免。並不清楚這一次推動數字化的嘗試是否會更全面,也並不清楚能產生多少新商業機遇。
安倍晉三還打算建立經濟特區,這些經濟特區將在某些方面放鬆面向全國的監管措施,從而吸引外國投資者。作為該政策的一部分,安倍晉三正在推動更加靈活的醫療服務,來滿足外籍人士的需求,並為新興領域的企業僱傭和解僱員工提供更大餘地。
21世紀最初幾年,安倍晉三的導師、前首相小泉純一郎(Junichiro Koizumi)曾嘗試過大致相同的方案。他的改革促使日本建立了近1000個特別區域開展結構性改革,放鬆了對外國研究人員的手續要求、規範了學校課程標準,並對家庭釀造的清酒發放了許可。
日本的在野黨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在當政的三年里也推出過類似的經濟特區,這些特區隨着安倍晉三所在的自由民主黨(Liberal Democratic Party)在大選中獲勝,而在2012年末終止。
大舉推出新的經濟目標,出台新的經濟戰略,簡直成了日本走馬燈似的首相們一年一度的儀式。
安倍晉三的增長策略出台前,日本的民主黨已經三次推出新政策:2010年鳩山由紀夫(Yukio Hatoyama)的新增長策略,2011年菅直人(Naoto Kan)的恢復日本活力策略,以及2012年野田佳彥(Yoshihiko Noda)的日本復興策略。對於改善日本的經濟前景,這些努力都收效甚微。
再往前,是2008年福田康夫(Yasuo Fukuda)的經濟增長策略,及2009年麻生太郎(Taro Aso)的未來先驅策略。麻生太郎的策略主要專註於提高GDP。但是日本經濟在全球金融危機中遭受了最慘重的衰退,終止了自民黨半個世紀來幾乎沒有間斷的統治。
現在,投資者們擔心,安倍晉三的增長策略只是再重複一次同樣的情形,這樣就可能影響人們對於安倍晉三計劃中其他方面的信心。
信州大學(Shinshu University)經濟學教授真壁昭夫(Akio Makabe)說,「迄今為止,安倍晉三的表現超出了人們的預期。但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部分卻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
安倍晉三試圖強調他的改革措施與日本過去的變革嘗試之間的區別。安倍晉三稱,經濟特區會徵收更低的公司稅。然而要想將日本38%的稅率降低到與新加坡或香港相當的水平,而又不讓沒有資格享受稅收優惠的企業抱怨,安倍晉三可能會面臨困難。新加坡和香港的稅率只是日本的一半。
現在已經出現了找茬的初步跡象。安倍晉三自己的政黨自民黨的議員,對於推動允許在網上出售非處方葯的做法公開提出了批評。這種行為會傷害實體藥店。而實體藥店在日本是十分敢言的利益團體。考慮到即將到來的選舉,政府已經在着手禁止網上銷售二十多種暢銷葯,包括消化不良藥和男性生髮配方,後者是製藥企業的搖錢樹。
上周,日本厚生勞動大臣田村憲久(Norihisa Tamura)在一次議員會議上說,因為在網上買藥方便,「要是人們服用了兩倍所需的劑量,就會出問題」。
在安倍實行經濟推動政策的同時,還採取了更激進政府投資計劃來刺激經濟。經濟學家表示,這種計劃會產生效果。而且,安倍晉三會在今年夏天的議會選舉前提出具體的改革措施,一些經濟學家呼籲,此時公眾應當保持耐心。
里昂證券亞太市場(CLSA Asia-Pacific Markets)的日本策略師尼古拉斯·史密斯(Nicholas Smith)在一份報告中寫道,「首相演說本來就不會給出足夠多的細節,去滿足那些對政策吹毛求疵的人。這彷彿是在抱怨,服務員沒有把整本菜譜讀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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