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廣才
大自然物種所有的差異,是為了形成自然界平衡,出於自然的無善無惡,到了人眼中,才分別善與惡。只有無知的人,才會因為大自然給狼一口尖牙而生氣。
早在1630年11月9日,現在美國的麻薩諸塞州就有第一個「獵狼懸賞令」。到了19世紀,美國政府鼓勵人們往大西部墾荒,放牧牛羊,實行獵狼政策,1隻狼的屍體可以換得150美元的優厚獎金。
1905年美國更成立「生物調查局」,底下設「掠食動物和齧齒類管理部」,名義上是管理,其實是「撲殺部」,人們把狼和老鼠看成是有害的動物,展開持續40年的撲殺,美國本土的狼群等於滅絕。
狼是食物鏈的頂級掠食者,狼殺死了許多種動物,但如果沒有狼,食物鏈下層的草食動物會大幅增加,破壞土地的植被,進而破壞了生態,使其他物種無法生存。如果有狼,牠能獵殺草食動物,讓草食動物維持一定的數量,使生態保持平衡,反而孕育更多物種。所以過去人只看到狼會殺死動物,這是表面,深層的結構是,有狼的獵殺,反而培育更多物種的生命。
美國黃石公園是全世界第一個國家公園,但在保護區內70年沒有1隻狼。鹿群因為沒有天敵,快速增加,樹和土地表面的草被鹿群吃光,造成土地流失,寸草難生。其他物種也隨之大量消失,表面是「保護區」,其實是人為的「破壞區」。
光禿山谷長滿樹林
1995年1月12日,美國聯邦野放計畫在黃石公園野放了8匹狼,1月20日再野放6匹,這14匹狼是從加拿大引進美國本土。1個狼群平均1天可以獵殺1頭鹿,黃石公園最高紀錄有2萬頭鹿,經過20年,現在數量不到1萬頭。鹿群為了躲避狼群,有些地方不敢去,特別是一些溪谷和峽谷,那裡的植被就會快速恢復,樹在短短6年長高5倍,光禿禿的山谷現在長滿樹林。
有樹林,鳥類就有食物和築巢的地方,有樹林,河狸就有食物可吃,還有木材築水壩,為水獺、麝鼠、野鴨、魚類和爬行動物提供棲息空間。
狼不但會殺死鹿,還能殺死郊狼,所以兔子和老鼠會增加,帶來更多老鷹、黃鼠狼、狐狸和獾。渡鴉、禿鷹可吃狼群吃剩的腐肉。接著熊也出現,牠可以吃灌木林的漿果。
河也改變了,河流的迂迴變少,侵蝕減弱,河道變窄,出現池塘、淺灘,提供更多動物棲息地。樹林和植被能夠保固土壤,防止水土流失。黃石公園風貌大幅改變,變成真正的自然生態保護區。這些都是有狼之後,所創造的奇蹟。
史懷哲在非洲的食人部落行醫時,歐洲正好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敵對雙方戰死的人,數目非常龐大。消息傳來,食人族問史懷哲:「你們白人又不吃人,為什麼要彼此互殺,殺這麼多人呢?」
史懷哲說,一次大戰使得黑人對白人的權威產生疑惑。從此他們不再那麼唯唯諾諾的聽從白人的話。
不管是狼、蛇、老虎,都是為了生存才獵殺,這是食物鏈,無關善惡。只有人,才會為了私欲和樂趣而殺人,甚或為了殺人而殺人。這才是邪惡吧!
史懷哲有句名言說:「如果我的生命在食人族中結束,我希望他們在我的墓碑上寫著:我們吃了史懷哲醫師,他一直到死,還是這麼好人做到底!」
自然就是奇蹟,也許最接近自然的人,是食人族吧!
格林文化發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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