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5年后 亞洲前景變黯淡

華爾街日報 有關全球金融危機的一個早期論斷是，亞洲將脫穎而出，領先增長。亞洲強大的銀行體系以及中國在政府引導下的放貸潮，這些都迅速推動了亞洲經濟恢復增長。 2010年前，投資者曾紛紛押注經濟力量的平衡發生了永久性的轉變。他們推動亞洲股市和貨幣連創歷史高點。在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倒閉兩年多后，亞洲股市漲了40%，漲幅比美國股市高42個百分點。 在雷曼兄弟倒閉五年后，對亞洲的結論則要黯淡得多。金融市場中的一些公司從危機中吸取了經驗教訓，或以其他方式從中獲益。而與此同時，某些國家抵御金融危機的能力減弱，或可能成為新問題的發源地。 當時，亞洲以舉債的方式實現了部分經濟增長，此外，美國和歐洲推出的貨幣刺激措施造成利率下降，亞洲經濟也因而得到了提振。尋求收益的投資者將資本大量投入迅速增長的市場。如今，隨著資本外流，高債務水平令人擔心未來的經濟增長，該地區陷入窘境。 經紀公司里昂證券亞太區市場(CLSA Asia-Pacific Markets)亞洲研究負責人喬毅文(Amar Gill)說，未來兩年，亞洲金融市場的日子將很難過。 對雷曼兄弟倒閉時押注的投資者來說，如果當時他們投資美國股市，現在來看將是比投資亞洲股市更好的選擇。自雷曼兄弟倒閉以來，標普500指數上漲了41%，漲幅比受到普遍關注的MSCI亞洲指數（不包括日本）高六個百分點。 危機最初給亞洲造成了沉重打擊。隨著出口大幅下滑，銀行囤積美元，貿易融資消失，香港和新加坡的港口貨船閑置。中國南方的工廠裁減了數百萬工人。當與雷曼兄弟有關的產品暴跌時，金融市場大幅下挫，小投資者的資金被凍結或出現損失。 但亞洲從危機中的復蘇也更早、更強勁。2008年10月，中國股市觸底，比世界其他地區股市早了六個月。 2008年底，北京指示國有銀行開閘放貸，以便抗擊出口大幅下滑的影響。新的貸款在中國引發了一波建設潮，建成了大批橋梁、鐵路、酒店和房屋。中國經濟增長有越來越大一部分來自債務支持的基礎設施支出，而非出口。 2010年和2011年，亞洲經濟增長大幅加快，一定程度上是因為中國的建設潮增大了對印尼煤炭、泰國橡膠和韓國挖掘機器等進口商品的需求。但這波支出潮并沒有得以持續；今年中國經濟的增速將可能是1990年以來最低的。 Reuters 2009年，香港的銀行業抗議遊行。前香港證監會主席、智庫經綸國際經濟研究院(Fung Global Institute)院長沈聯濤(Andrew Sheng)說，舊投資模式已經過期，債務模式也快過期了。 中國蘇州的寶時得集團(Positec Group)生產羅克韋爾(Rockwell)和威克士(Worx)品牌的電動工具和園藝設備。2008年出口下降時，寶時得遭遇困境，但借貸從未遇到問題。五年后，出口回升，但中資銀行的放貸能力引人擔憂。許多觀察人士擔心，雷曼之后的放貸熱潮讓各家銀行充斥著壞賬。 寶時得美國業務首席執行長鄧肯(Tom Duncan)說，現在我們可能在中國遇到某種危機。我們一直試圖盡可能地將融資渠道多元化，以防真的有事發生、信貸市場失靈。 西方的危機導致了亞洲的幾個重大變化。或許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國決定允許人民幣在海外使用，這是對危機期間美元主導的信貸停頓的響應。如今，11%以上的中國商品貿易以人民幣而非美元計價，2008年時這一比例為零，當時跨境人民幣交易尚屬非法。 雖然亞洲部分地區最近因西方貨幣刺激政策預期將終止而受到打擊，但在一些地區，令人安慰的是事情沒有變得更糟。比如說，韓國此前差一點持有雷曼兄弟股份。 2008年，時任韓國最高金融監管官員的全光宇(Jun Kwang-woo)否決了韓國國有的韓國產業銀行(Korea Development Bank)在雷曼兄弟倒閉前的夏天收購后者大部分股權的交易。該交易失敗后，雷曼股價暴跌40%。 全光宇說，韓國產業銀行這條船太小，救不了正在沉沒的泰坦尼克巨艦。回想起來，我仍覺得自己是對的。他目前是首爾延世大學(Yonsei University)的教授。 他說，如果韓國產業銀行真的涉入雷曼的收購過程，韓國的復蘇可能會更加復雜化。 雷曼倒閉后，由于韓國銀行依賴外國貸款，韓元匯率大跌。監管機構說，這種依賴性在那之后的幾年里已經大大下降。 一些亞洲銀行已經想出辦法從危機后果中受益。東南亞近年來蓬勃發展，該地區的一些銀行抓住時機進行擴張。馬來西亞第二大銀行聯昌國際銀行集團(CIMB Group Holdings Bhd)于2012年收購了大受打擊的蘇格蘭皇家銀行集團(Royal Bank of Scotland Group PLC)的亞洲投資銀行業務。聯昌首席執行長納西爾•阿都拉薩(Nazir Razak)說，我們肯定不會再對尊貴的西方大牌銀行的名字感到敬畏。 納西爾說，我們的銀行不從事復雜的活動，不會因本國之外的其他銀行的狀況而受到太大影響。如果亞洲銀行業出現重大問題，原因可能會是存在誤報或欺詐行為。 發達國家終止貨幣刺激政策之時，金融危機影響的最后章節將會展開，屆時發達國家的利率將得以升高，拉動資金流出亞洲。印度和印尼正極力應對令人擔憂的經常項目赤字，吸引它們所需的資金可能變得更加困難。債務水平已經高于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之前的水平，限制了決策者的選擇。 沈聯濤說，過去幾年里可獲得的熱錢令一些亞洲國家自滿。你不能將熱錢的流入當成理所當然的事。 ALEX FRANG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