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創意是後QE時代唯一活路

美國的量化寬鬆政策（QE）要停不停引發全球金融市場的動盪以及許多評論，大部分的評論都著重在其對資金及股匯市的衝擊，但QE背後的基本問題若未解決，近年來已實施三次的QE和相關爭議終將再發生。我國和其他國家若不能面對基本問題而採取正確的對策，也逃不掉近幾年對QE又愛又恨的矛盾。 QE背後最主要的基本問題就是全球總需求不足，以及全球化所造成的生產與需求在國際間的移轉。這兩個基本問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就已出現。當時日本和德國的復興及其他國家的經濟成長，使全世界的生產快速增加，但快速成長的國家卻努力儲蓄，因此當時以美國為首的自由世界就已有需求不足的問題。然而德日和四小龍等快速成長的國家採取出口擴張的政策，把大量具有競爭力的產品賣給美國，形成這些國家的貿易出超及美國的入超，也把需求不足的問題大部分移轉變成美國的問題。而美國的對策就是以財政擴張和大量發行貨幣來增加需求，美國和全球的問題同時暫獲解決。 然而這種做法是以美國愈來愈大的負債來解決問題，並不能永續維持，所以美國在80年代乃逼迫包括我國在內的這些高出超國家貨幣升值和開放市場。但這個策略並未解決問題，因為中國和其他低所得國家在全球化的趨勢下已積極要加入國際市場，我國和日本等國家貨幣的大幅升值使這些國家產業大量外移到開發中國家，並使開發中國家得到更快速成長的機會和動能，結果全球的生產成長更快，全球需求不足的問題也未能解決，只是對美的主要出超國轉成中國。美國只好再印鈔票來因應。 美國和其他國家形成了一個共犯結構，美國需要擴張政策來維持其就業，其他國家也需要美國的擴張政策來維持其出口和成長。2008年很多人在指責美國的QE時，國內就有學者在聯合報上指出，將來大家可能要反過來拜託美國繼續QE。而這幾年QE的歷史也確是如此，要QE時大家罵，要停QE時大家也恐慌。這就是現實的共犯結構，在全球需求不足的問題未能解決時，這種戲碼仍會一再上演。 而在近期QE減碼或暫停時，全球需求不足的問題將更嚴峻，因為新興國家的成長已經趨緩，因此其投資需求可能因加速原理而減緩更多，而且新興國家也將更努力以其國產品取代進口品。所以高所得國家，特別是我國這種對新興國家出口大量資本財和中間原料零組件的國家，很可能須面對國際需求長期性減少的問題。因此我們不該只擔心QE停或不停所引發的短期波動。我們最能做和該做的努力，是在全球對高所得國家產品需求不足的情勢下，設法搶得更高的比例。 在全球化競爭下，只要低工資國家能生產的產品，高所得國家都很難競爭，因此高所得國家一定要發展運用獨到之知識或創意的產品，才能擺脫開發中國家的競爭，而維持或擴大其國際市場占有率。美國若無資通訊產品和網路上領先世界的創新，再多的QE也無法維持它目前的地位。日本在1990年代之後未能再領先全球的創新，雖有巨額QE仍然停滯。而韓國1994年出口仍低於我國，2010年韓國重要的自由貿易協定（FTA）仍未生效前出口已是我國的1.7倍，主要也是韓國有明顯勝過我國的知識和創意所造成。因此我們的長久之計也是要真正努力發展知識和創意，不能只在外勞、電價、稅率和FTA等降低成本的因素上打轉，更不可期待外國一直QE或一直靠舉債振興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