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我第一次見到坎迪斯·布殊內爾(Candace Bushnell)是在她在時代華納中心的派對上,當時她為丈夫查爾斯·阿斯科賈德(Charles Askegard)從紐約市芭蕾舞團退休而舉辦了這個派對。布殊內爾穿着范思哲無袖雞尾酒會禮服,露出她的鎖骨以及有光澤的淡棕褐色皮膚,看起來非常漂亮。當時她正用吸管喝一杯玫瑰葡萄酒。
我第二次見到布殊內爾,是在她位於格林威治村的寬敞、別緻、波西米亞式的公寓里,她坐在如御座般的椅子上,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談論她的文學遺產。但是直到第三次在她位於康涅狄格州羅克斯伯里市的家(這裡離她練習花式騎術的地方不遠)中看到她,我才意識到和布殊內爾共度時光,就像跟隨一位成熟的女人穿過一連串互不相干卻同樣整潔的玩具房,而每個房間都跟她完美契合。或者更簡單地說,這是坎迪斯·布殊內爾的夢幻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她既是作家,也是明星。
今年54歲的布殊內爾繼《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之後又寫了6本小說,幾乎每一本都沒有偏離“美麗女子在紐約尋找愛情、地位和金錢”的套路,或者說講述的都是布殊內爾二三十歲時的那種生活。CW電視台最近開始播放《凱莉日記》(The Carrie Diaries),它是根據布殊內爾一本關於年輕時的凱莉·布拉德肖(Carrie Bradshaw)的小說改編的,她的這位著名的女主人公在康涅狄格州長大,然後逃到了紐約,而這恰巧是布殊內爾的經歷。布殊內爾目前正在寫一部更嚴肅的小說,裡面的主人公是個新人物,或者也許只是同一個人物的中年版。“它是關於一個中年女人的,”她講話的時候略微帶着點英國口音,聽起來像是在給一部預告片念旁白,“不,它是關於一位離開紐約的女人的,是關於她在全國各地的歷險。”
幾周前,布殊內爾在她位於羅克斯伯里的度假屋歡迎我,她身穿鮮艷的白色和海軍藍色的北歐風格的滑雪毛衣,腳邊是她的兩條貴賓犬Pepper和Prancer。打完招呼之後,她給我看了她最近刊登在《騎師季刊》(Equestrian Quarterly)上的照片,照片里,她倚在泳池別墅的白色木門上,這讓我大概知道這個地方夏天的樣子。她的密友兼公關經理珍妮·佩普勒(Jeanine Pepler)遞給我一杯葡萄酒,我們三個坐在壁爐邊,手裡拿着加冰的夏敦埃葡萄酒,不時地撫摸着那兩隻狗,嚼着去好殼的杏仁和核桃仁。
如果這場面不是那麼舒適,那就簡直完美地代表了青春期女孩的某種文學幻想,簡直有點令人不安——就像《保姆俱樂部》(Baby-Sitters Club)、《甜蜜高谷》(Sweet Valley High)和《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以及那些寫給剛成年者有關騎馬和勇氣的書的總和。我們談了一點她已達到的花式騎術等級(她還給我們演示了她正在努力讓馬做的一個動作——後足立地原地轉圈)。但是我們主要談的還是她的寫作。不管是好是壞,布殊內爾和她的另一個自我——凱莉·布拉德肖,是某類年輕女作家們在考慮自己的文學抱負和商業抱負時多少必須要參考的。至少,能把書賣出成百上千萬本,一定有某種秘訣。
“我知道我不是語言大師,”布殊內爾說,下午的太陽透過玻璃門照在她的臉上,“我不寫詩。有時我想我應該寫,因為它真的有益。但是我總是想寫小說。我大約12歲的時候開始讀伊夫林·沃(Evelyn Waugh)的小說,我特別喜歡他的小說,我甚至想:這才是世界真實的樣子。如果我能像伊夫林·沃一樣,我會很幸福。”
布殊內爾每天在電腦上寫6個小時,她也在便條上匆匆寫下一些筆記和小段對白。“這些紙條到處都是,”她一邊說著,一邊撿起咖啡桌上的一張紙條念了起來,“‘我來複仇,先生,’”她略帶着英國口音念道。“‘你要復仇?為什麼,你肯定是個—嗯—男孩子——復什麼仇?’‘閉嘴!’‘說吧,孩子。說出來吧!’”她大笑。“然後——我不知道。就是一些筆記。”
我們的兩次會面之間隔了一年,其間,《慾望都市》式的糟糕劇情發生了:布殊內爾和丈夫離婚了(法院的判決認定,他跟一個更年輕的芭蕾舞女演員發生了婚外情)。這件事對她的煩擾有多深,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電話不停地在響,小狗們睡在床上,兩位好友吃着煙熏三文魚午餐,喝着夏敦埃酒,講着她們做過的那些有趣的傻事,這些都明顯地證明,她不會讓這件事煩擾自己。“有很多我二三十歲的時候覺得特別緊要的事情,現在看來都無關緊要,”布殊內爾說,“你不必在30歲之前把什麼都做好了。甚至到40歲之前都不要緊。你唯一需要的就是敬業精神。”然後她停頓了一下。“這是你在度過失望、自我懷疑和恐懼的時刻所需要的東西。”
本文作者Edith Zimmerman是The Hairpin網站的創始人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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