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的經濟挑戰

紐約時報
儲百亮

香港——中國新總理李克強周五上任，接手不穩定的經濟。新政府發出大膽誓言，要治理污染，用城鎮的不斷擴大作為經濟增長的引擎，然而目前的經濟狀況可能會讓政府分心。　

李克強是這次全國人大最新確認的一位被提升到政府最高層的共產黨領導人，由黨運作的全國人大完成了去年11月黨的十八大上開啟的領導層交接過程。李克強接替溫家寶成為中國總理，領導國務院擔負起駕馭經濟和政府運行的工作。
周四，近3000名順從的人大代表投票批准共產黨總書記習近平接替胡錦濤成為國家主席，周六他們將會任命副總理、部長以及其他高官。

今年57歲的李克強已經部署了提高經濟增長的宏觀遠景，城市化將成為發展的動力。他曾在北京大學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寫過有關縮小城鄉差距的論文。在晉陞總理之前的幾個月中，他多次提到積極穩妥地推進城鎮化將是未來的重點，他告訴人大代表，城市地區吸收農民工將需要更多資金投入。

根據新華社報道，李克強上周表示，“統籌城鄉協調發展，必須加快以保障和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政府工作和財力投入要繼續向民生領域傾斜。”他提出，會優先考慮教育、醫療和住房等方面的開支。

然而，李克強繼承下來的經濟險情，可能會讓他的政府分心，妨礙其大膽政策的實施。這些經濟險情包括，過熱的房地產市場，政府旨在控制房價增長、讓居民買得起房的各種措施都已落空；對地方政府所欠債務的擔憂；以及囊中羞澀的消費者不捨得花錢，讓國內消費達不到很多經濟學家認為經濟長期健康發展所需的水平。

總部在華盛頓的卡內基國際和平研究院(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研究中國經濟的高級研究員黃育川說，“首先，我認為有一些跡象表明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新的世界，市場經濟或者自由化已經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也同時也帶來了不少問題。”

黃育川曾任世界銀行(World Bank)中國業務局局長，他說，李克強及其同事們認為中國“在未來五年、十年、十五年中需要一個經濟增長的動力，因為不能再依賴出口，也不能依靠為了擴大投資而擴大投資。”

去年，中國經濟同比增長7.8%，創下1999年以來新低。房地產市場一直是經濟增長的一個動力，但近來的房價飆升引發了人們對潛在的房市泡沫的不安。3月1日，溫家寶領導下的國務院對房地產市場使出任期內最後一招，要求地方政府執行一項以前的規定，對個人出售非唯一住房的利潤徵收20%的所得稅。

新政府中另一個主要經濟決策者將是即將出任副總理的汪洋，他曾任廣東省委書記，自稱是願意挑戰根深蒂固的特權的改革者。

據一些消息源和新聞報道，中國主權基金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樓繼偉看來可能會出任財政部長。他將負責一些棘手的問題，比如改進稅收和與債台高築的地方政府打交道，地方政府抱怨其支出負擔太重。

然而，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很可能留任，分析人士稱，這反映出新領導層感到的沉重憂慮。周小川去年11月退出了由高級官員組成的中共中央委員會，他今年65歲，對他這個級別的官員來說，這是可能退休的年齡。但據一些消息源，他看來可能會暫時留任，這些消息源確認了路透社和《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的有關報道。

中國歐盟商會(European Unio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前主席約爾格·伍德克(Joerg Wuttke)說，“我認為這意味着他們還沒有找到繼任者。也許他們不相信其他人能應對一場潛在的金融危機。”

他說，“他們需要一個有經驗的老手，他們不能讓他走。”

李克強在安徽農村長大，曾多年在一個農業公社工作，毛澤東認為這些公社能把社會主義農業的豐碩成果帶到農村去。1977年底，他考入著名的北京大學，先修法律，繼而修經濟學，他保持着書生氣，對英語自信掌握。與自己的提攜者胡錦濤一樣，他從共青團系統走向領導層。

溫家寶在人們對他的家族不受歡迎的關注下黯然謝幕，他自責在改善人民生活上“有些工作做得還不夠好”。《紐約時報》曾對他家族的財富進行過報道。位於芝加哥的保爾森中心(Paulson Institute)研究員馬達明(Damien Ma)稱，李克強及其同事看來希望避免遭到同樣的未能實現承諾的指責，該中心重點研究中美關係。

他說，“他們必須展示出他們願意行動。以前，他們覺得可以推遲改革，所以推遲了改革。”

每年一次的全國人大將於周日閉幕，之後李克強將召開就任總理後的第一次新聞發佈會。


儲百亮(Chris Buckley)是《紐約時報》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