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陷入了慢速增長期,至少按東亞標準來說是如此;預計今年台灣本地生產總值(GDP)將增長3%左右。那麼台灣怎樣才能重振曾創造其科技行業繁榮的創業精神呢?
台灣目前面臨來自各方面的挑戰。來自韓國和中國大陸的競爭意味著台灣科技公司的利潤率沒有以前那沒高了。全球曾有90%的個人電腦都產自台灣,但現在需求已出現大幅下降。在許多台灣公司都設有生產線的中國大陸,薪資水平正不斷上升。
同時,台灣科技公司難以催生出能使它們將業務拓展至生產商品化產品之外領域的創新。行業專家將此歸咎於從台灣在軟件開發市場的有限份額、不鼓勵冒險的教育體系、甚至是科技公司把服務外包出去的秘密方式等等。
決策者們認為,未來增長的關鍵不僅在於台灣的創新能力,還在於把發明創造商業化並推向國際市場的能力。但台北的領導人尚未拿出一項解決困擾科技公司的根本問題的合理計劃。得益於為蘋果公司(Apple)新iPhone供應零部件的台灣代工企業的業績增長,台灣近期的出口訂單最近出現上升,這是一個少有的亮點,但經濟學家們擔心這沒有可持續性。沒有iPhone發佈的年份將會發生什麼呢?
Bloomberg
本土創新面臨的一大障礙是人才流失。在台灣新竹科學工業園區,人才曾經是其興起的一個重要因素。台灣大部分的領先科技公司,包括全球最大的半導體生產商都起源于這個工業園區及其附近的工業技術研究院(Industrial Tec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全球大部分的智能手機、筆記本電腦及平板電腦所需要的晶片及其他重要組件都來自這裡。
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的助理研究員May Hsia說,人才是新竹工業園取得成功的一個主要原因。在1980年前後該工業園剛剛建立時,許多在海外大學取得高級學位的人都回到了台灣。
但今時已經不同于往日。目前的實際工資水平低於16年前,最好的學生都喜歡在更加都市化、能夠獲得更好回報的地方工作。人力資源公司萬寶盛華(ManpowerGroup)最近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45%的台灣公司都面臨著人才短缺問題。
人才的回流一度讓台灣成為一個具有吸引力的工作、生活和交流思想的地方,但現在人才在流出。加上出生率下降,現在台灣開始慢慢變成第二個日本。
台灣面臨的另一項挑戰是確保有市場能接納其產品。出口約占台灣GDP的70%。因此,台灣總統馬英九透露台灣有意盡快加入泛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議(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簡稱TPP)談判的消息令人鼓舞。目前12個TPP成員國的產值占全球總產值的40%。美台商業協會(U.S.-Taiwan Business Council)會長韓儒伯(Rupert Hammond-Chambers)說,繼續徘徊在該組織之外將使台灣經濟面臨“存亡威脅”。
不過,馬英九可能不具備在余下兩年任期中推行宏大改革的政治影響力。人們對他提出的緩和與中國大陸關系的標志性經濟計劃越來越不信任,這使得馬英九的民意支持率跌至個位數。今年春季,學生領導的抗議者連續三周占領台灣立法院,抗議執政黨試圖單方面通過一項兩岸貿易協定。當前的政治氣氛意味著台灣可能在幾年內都無法加入TPP。
另一方面,台灣科技企業到底需要什么?在工業技術研究院(Industrial Tec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 簡稱ITRI)的產業經濟與趨勢研究中心主任蘇孟宗(Stephen Su)看來,科技企業需要的不是更多補貼,而是更多自由。他說,私營行業希望自己做出管理抉擇,多數公司不一定渴望更多的資金支持,他們主要希望台灣進一步解除管制并迎來更多海外投資。
這其中包括放松對本地之外所持有的資產的限制、方便外來投資進入台灣。目前官僚習氣導致私人投資以及想在台灣做生意的公司在條條框框面前望而卻步。
如果決策者希望在中國大陸的台灣制造商回到本土,可以放松對東南亞移民的勞動法規定,從而確保生產線上有勞動力。多個新的經濟試驗區已經提出了類似政策。為了盤活資本,這些試驗區還允許本地大學與外國學校開展合作。同樣的藥方可讓整個台灣受益。雖然新的競爭可能讓台灣感受到陣痛,但台灣企業還是會從長期的生產率提高中受益。
在放松規定方面,新竹科學工業園(Hsinchu Science Park)有值得學習之處。盡管這個工業園是政府建立的,但政府不干預的態度使得這個工業園大獲成功。由于私人投資的推動,加上制造企業和研究人員關系密切,這里的業務欣欣向榮。
台灣領導人因其正確的做法贏得了稱贊。但改革并不是在真空中進行,而是需要基礎設施、資本、勞動力以及不懼失敗、沒有過度監管負擔的企業家。如果台灣放松勞動力和教育門檻,給予中小公司更多的財務管理權,台灣將處于世界電子產品供應鏈的核心位置。
(Anjie Zheng是“普林斯頓在亞洲”(Princeton in Asia)項目派到《亞洲華爾街日報》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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