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新加坡—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在其300年歷史中合辦的第一個學院里,學生錄取工作已經開始,教師已經聘請,校園也已經開始破土動工。
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首批150名學生,將在新加坡國立大學現有的校園裡,接受一年左右融合了東西方研究的博雅(liberal arts)教育。新的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校園有望在2015年投入使用。
一些教育專家說,這所學院可以為亞洲高等教育作出重大貢獻,但讓一家新加坡學校使用自己的名字,耶魯大學也因此遭致了一些難堪的批評,因為在新加坡,集會和結社的自由是受到限制的。
一些學術專家表示,他們確實對新加坡在這些方面的自由度感到顧慮,但同時也表示,很多一流大學在中國等因人權記錄問題遭到外界批評的國家中運作時,似乎也沒有受到政府的太多干預。
這是耶魯首次跟另一家機構聯合辦學,它正在冒險進入一個未知的疆界。
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與新加坡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大學合作,提供四年制的榮譽文學士和榮譽理學士學位教育。新加坡公民每學期學費為 6000美元,外國學生為1.2萬美元。
學生們第一年將學習包括文學和人文科學、哲學和政治思想、科學探究和社會制度在內的公共課程,然後再選擇專業。
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校長伯里克利·劉易斯(Pericles Lewis)說,美國的博雅學院往往把重點放在西方傳統上——研究亞洲的學生常常閉門造車—— 而這所學校的學生將獲得東西方並重的教育。
“在這裡,你有機會學習到西方和亞洲文明的主要著作,它們將以一種對話的方式展現出來,”劉易斯博士說:“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是一個真正的全球性課程。”
從2013年7月開始,學生們將在位於康涅狄格紐黑文的耶魯大學的某個住宿式學院里待上一個月,8月再開始在新加坡上課。所有學生都需要住校,他們可以選擇讀法律雙學位,法律部分由新加坡國立大學法學院授課,或者選擇含有耶魯環境管理課程的本碩連讀項目。
雖然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等外國教育機構已經在新加坡提供聯合課程,但很少有誰像耶魯那樣,由於在一個既限制集會和結社自由,又禁止同性戀行為的國家裡辦學而招致激烈批評。
像新加坡的所有大學生一樣,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學生也不能參與政治抗議活動,不能在校園裡組建支持特定政黨的團體。
《耶魯每日新聞》(The Yale Daily News)是一份由本科生辦的報紙,上個月該報刊發了一篇社論,批評了學校管理部門沒有詳細說明新加坡學生將面臨哪些限制。這篇文章提到了劉易斯博士和耶魯大學校長理乍得·萊文(Richard Levin)的名字,稱“兩位校長都沒有明確地解釋這所新學院的政策,這令人失望又清楚無疑地表明,自由不是耶魯大學考慮進軍新加坡的重要因素。”
一些最強烈的批評來自人權組織以及康涅狄格州紐黑文耶魯大學的學者。
“耶魯大學本是一個公開的辯論和抗議中心,但通過放棄學生們在新加坡校區的權利,耶魯背叛了這種精神。”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亞洲部副主任菲爾·羅伯遜(Phil Robertson)在一份聲明中說。
雖然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承認其學生和工作人員必須遵守新加坡法律,但劉易斯博士說,他們計劃在校園內開展“強有力的政治辯論。”
他說,新加坡國家教育部已向該校保證,學術自由將受到保護。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政策會保護學校中的研究、教學和討論學術自由,保護由此產生的學術成果出版自由,並禁止任何涉及性取向的歧視。
耶魯校長萊文博士在7月的一份聲明中說,耶魯大學在開展合作項目時“完全了解該國有關言論自由的法律對學生和教師的公民和政治行為有所限制。”
“我們在亞洲開展這種合作,不僅是為了促進博雅教育的發展,也是為了推進有利於批判性探究的教育方法,”他說:“對一所傑出的美國高等學府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追求的目標。”
有些學者說,有越來越多的大學在像中國這樣的國家和一些海灣國家中運作,這表明,在被批評為缺乏學術自由和人權的地方,也可以相對自由地開展工作。
雪梨大學(University of Sydney)的教育學教授安東尼·韋爾奇(Anthony Welch)定期前往中國,他說在中國辦學的外國大學似乎沒有遭受政府的干預。韋爾奇還補充說,他覺得只要雙方都懷有“良好的願望”,這種合作辦學就不存在問題。
“新加坡政府熱衷於鼓勵這種合作關係,很明顯它和耶魯大學之間的關係是積極的。”韋爾奇博士說:“我認為這個項目相當有前途,但只有到它真正運作起來之後,我們才會知道狀況如何。”
拉文德·希度(Ravinder Sidhu)是昆士蘭大學(University of Queensland)教育學院研究跨國教育合作關係的高級講師。她說,很多美國大學都接收過海灣國家的慷慨資助和捐贈,而這些海灣國家的“人權記錄至少跟新加坡的一樣讓人擔憂。”
英國諾丁漢大學(Nottingham University)在中國和馬來西亞都開辦了分校,澳大利亞莫納什大學(Monash University)也在馬來西亞設有一個分校。希度博士在一封電郵中談到這兩個學校時說:“在這兩種環境中,它們都必須遵守和配合複雜的政策和政治狀況。”
“主要問題是,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學生是否可以參與跟人文教育相關的所有活動,包括思想自由,想像力的培養,有能力對當權者提供的論點進行批判性思考,並以文明的方式進行論辯和持有異見,”她說。
“如果他們可以參與這些活動,不受政府的干預——那就完全沒問題。”她補充說。
香港大學教育學副教授楊銳說,這所新學院可以拓寬學生們的視野,而且可能有助於讓新加坡社會變得更加寬容和民主,不過這一點要實現並不容易。她說,這個學院對亞洲高等教育界的貢獻將取決於它可以在多大程度上自由運作。
隨着越來越多的大學在海外開設分校,有人擔心這些分校學位的質量是否跟主校的相同。另一個關鍵之處是,這些分校的學分或學位受到的認可度是否跟主校的一樣。
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將作為一個獨立的學校運作,學生不能轉校到耶魯大學,但他們可以到耶魯當一年交換生,而且也有機會轉去那些已經跟耶魯大學和新加坡國立大學簽定了交流協議的學校。
劉易斯教授說,新加坡認可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的證書,但該校不會走美國的正式認證流程。
該校將把學生人數控制在1000名以內,對國際學生不會有名額限制,但劉易斯教授預計,國際學生將成為該校“重要的少數部落”,大多數國際學生都會來自亞洲。
該校已經從2000名申請者中招募了30多名教師,他們來自新加坡、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和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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