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政客把你當豬養

郭峰淵（中山大學資管系教授）

最近的「餿水油」事件後，孔老夫子的名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改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應可形容很多台灣人民對毒油廠商的感覺: 企業怎麼把人民當成豬來養了？而最近台北市長選舉Ｋ黨的種種作為，又可將此名言改成「民可使痴之，不可使知之」來描寫2014的台灣Ｋ黨對人民的基本信念。（補充: 有科學研究指出豬的智商並不低，至少沒低到白痴的程度。）用白話講，對很多政客而言，台灣人民可以當成白痴，但千萬別讓他們有知識、有能力去暸解真相、追求真理。

從這個角度看，就不難理解Ｋ黨台北市市長選舉的策略及行為：不斷的抹黑，胡亂攻擊無辜老人為「皇民」、「漢奸」，污名台大醫院活摘器官，宣稱自己和家人的偉大犧牲等等，然後遇到出錯，不是裝傻，就是切割。這些已低到室溫的選舉行為，令人不得不懷疑，Ｋ黨選舉團隊眼是不是太低估了台北市民的智商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吊詭的是，2014的世界是一個以資訊科技為基礎的知識社會，尤其是在台灣，透過網民的彈指神功及集體智慧，一個又一個的政客謊言被拆穿，越來越多的企業假相被拆解。是的，在資訊科技的幫助下，眾多台灣人民的知識與智慧己和先進國家人民並駕其驅。這種情況下，明智的台灣人民怎麼願意被當白痴？

其實，從知識社會的潮流分析，「柯文哲現象」是全球資訊時代及知識社會必然的產物。這不是說柯文哲的個人特質及能力不重要，而是在「把人民當白痴」的舊時代己有不少有類似柯文哲特質與能力的人，但因時不與我而無法發揮。什麼樣的特質不會、不願意、不習慣撒謊。什麼樣的能力碰到問題要收集資訊並透過知識來解決問題，並不斷的收集回饋來改進。這種人可稱為「真相人/真理人」，這種人在「把人民當白痴」的時代，不是死的很早就是被體制馴服而放棄。

但是，資訊時代及知識社會已經到來，習慣「把人民或消費者當白痴」的人當然會逐漸沒落，並被「真相人/真理人」來取代。這不是台灣要不要改變的問題，在廿一世紀全球資訊化、知識化的潮流下，台灣不是進步成知識社會，就是被淘汰。最近中國阿里巴巴在美上市，而原本是領先地位的台灣電子商務廠商，因受限於中華民國政府封建頭腦的束縛，現在只能遙望嘆息，就是台灣己落後的明證。

事實上，當代最重要的字是「真」(authenticity)，而要追求「真」，我們就必須向1978年諾貝爾經濟獎得主Herbert Simon學習。Herbert Simon不只是經濟學泰斗，也是廿十世紀人工智慧學的創始者之一，認知心理學的傑出學者，更是當代管理學及資訊科技應用的大師。他主張人是「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決策時不追求最佳解而是知足式滿意 (satisficing)，而決策過程則須遵循三階段法則：收集情報(intelligence)、設計(design)，然後選擇(choice)。

換言之，決策必須根據「真相」，過程則有如追求「真理」，但因為人的「有限理性」，「真相」和「真理」不是單一標準或完美的答案，而是一序列不停的動態過程。因此，「真相」和「真理」不是名詞，「真」也不是形容詞，而都是動詞。在此典範之下，「錯」 (errors, mistakes)不但不是壞事，而是成為與「真」互為一體的兩面及追求「真相」、「真理」、及「真」不可或缺的要素。更重要的是，犯錯要被包容、鼓勵，撒謊、造假則需被懲罰；衡量成功不是看得到多少獎項，而是看從錯誤學習改進的能力。把Herbert Simon的主張應用在人上，就創造出打敗世界棋王的IBM Deep Blue;應用在現代企業管理上，就是今天最熱門的大數據(Big Data)。

然而，台灣要追求「真相」、「真理」、及「真」，要實踐Herbert Simon的理論，卻面臨數個嚴厲的挑戰。首先是追求單一標準？表裡不一的中國八股文化，使得「真相」、「真理」、「真」淪為臭屁的八股。其次是禮教文化，使得人因為受得「禮」、「義」、「忠」、「孝」的束縳而捨棄「真相」'

「真理」、「真」。還有醬缸文化，其實就是污名文化，使得人因為擔心被貼標籤或沒面子而失去求「真相」、「真理」、「真」的動力。然後又有數百年的專制獨裁傳統，使得多數追求「真相」、「真理」、「真」的人成為無名的烈士。 八股、禮教、醬缸及獨裁的挑戰，是千年封建的遺毒，是比意識形態更嚴厲的「隱形但冰冷的高牆」。

這些也是為什麼廿一世紀的台灣還有為數不少的人民寧願當白痴，也解釋了在經過了將近20年的資訊化之後（2O多年來台灣政府年年都搞什麼e-台灣，m-台灣，u-台灣，還有i-台灣），台灣政府仍是充
滿著沒有真相、把人民當白痴的「黑色國防布」，很多公司仍是剝削消費者的黑心企業，甚至原本應是追求「真理」的大學及研究所，成為一言堂或政黨的工具。是的，當3-D Printer、Big Data及物聯網(IOT, Internet of Things)正在起動下一波工業革命時，有些企業只會擔心有無便宜的勞工，或是要不要將薪資調降到15K，更不必談大數據及物聯網的無限可能性的創新應用了！
是的，Big Data及IOT的應用，可以有效地，並且非常低成本的解決台灣食安的問題，甚至可成為行銷台灣食品到國際市埸的利器。但是當政客和不肖廠商結合，把人民當成豬來養的時候，這種應用的可能性也就接近零了!這種情況下，台灣經濟的未來怎麼樂觀，台灣人民的幸福怎能期待？

所以，台灣一定需要進行一埸為求進步、求智慧、求生存的改變，不能再讓潑糞、賄選、或甚至賭博決定選舉決果。台灣一定要從八股、禮教、醬缸及獨裁社會轉化成一個追求「真相」、「真理」、及「真」的社會，要讓「真相」、「真理」、及「真」高高的站起來，成為廿世紀新台灣的知識社會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