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很多人看書,他把書當消費品,看了馬上甩了,等到往後第二代第三代,他要找他過去看的書的話,新書店沒有,只有到舊書店。」走在牯嶺街上,人文書舍第一代經營者張銀昌一提起書,臉上淨是掩不住的自豪,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藏的非賣品─《中國通史》:「這一本書的來歷可能是錢穆在北京大學最早的一本教科書,已經7、80年了,我不賣, 重點不是在這本書多少錢,而是裡面密密麻麻的一些筆記 。」十分寶貝書的他,收到書的封面毀損辨識不清,還會磨墨濡毫親手謄上書名、再包上書皮。
然而被遺忘的,不只是這些褪色的陳皮封套及模糊字跡,對於這些年事已高的老人家而言,舊書店的存在,不僅是交易年代久遠或絕版的舊書而已,更重要的是它的無形價值─「傳承」,松林書局的老闆蔡鏡輝拿出一本保存完善的黃書皮《石頭記索隱》回憶道:「這是一個老教授已經過世,他兒子拿來給我的,說他喜歡跟我做朋友,書放在我這裡他相信會保管的很好。」摸著舊書的封面,蔡鏡輝佈滿皺紋的臉龐,竟像孩子收到禮物般的開心。
回憶過去賣舊書的巔峰時期,張銀昌感概現今的生意一落千丈,「民國56年元旦,我第一天營業,賣了210塊,這210塊錢,夠我們一家5口人吃1個月,現在就沒有客人了,就幾乎絕跡。」松林書局的老闆蔡鏡輝面對舊書店及客人年年的遞減,無奈表示:「1天來1、2個人,2、3個人這樣,很少,沒有了……」
民國52年就居住在當地的龍福里里長鄭珍珍也說:「舊書攤從260幾攤,到現在僅存的3、4家,落差很大,我們都撐這麼久了,希望台灣有一條書街。」她舉辦牯嶺街「書香市集」活動多年來,一直希望藉此讓政府重視牯嶺街的人文氣息,進而成立台灣第一條書街;而這也是松林書局老闆蔡鏡輝一直以來的心願,曾到海外觀摩舊書街的他,認為舊書店就是一個國家的文化指標,他說:「政府不理會我的建議,規劃一整條街都來賣舊書,像巴黎一樣。」只是多次的建議並未得到政府善意的回應,讓他深感遺憾,面對沒落的舊書街,他仍堅持說要「做到不能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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