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園
格里高利·斯派克(Gregory Speck)住在貝雷斯福德大樓(Beresford)——也就是默里·羅斯(Emery Roth)在中央公園西211號設計的合作公寓。其戶型是經典的六房公寓(Classic 6,包含一間正式的餐廳、一間客廳、一間廚房、兩間卧室、一間小卧室,也叫傭人房——譯註)。斯派克打開房門後,用抑揚頓挫的南方口音跟來賓打了個招呼:「歡迎來到動物之家(Animal House)。」
這套門牌號為3J的兩室兩衛公寓,是以大量動物標本為特色的。這些標本要是放到隔壁的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里去,可以擺滿一間展廳。斯派克正打算將這套房子投放到市場,要價339.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105萬元);動物標本的處置問題可以協商。
入口處的長廊牆上,掛着若干羚羊頭和展開雙翅的鴨子。一頭黑熊兩腿直立,站在一盞燈的旁邊。在客廳里,壁爐前有幾隻塞入填充物的火雞、幾顆裝裱好的麋鹿頭,還有一頭露着獠牙的美洲豹。在一間卧室里,一隻疣鼻天鵝被放置在一張床的上方。另一間卧室里有一顆野牛頭,那是斯派克在弗吉尼亞一家超市的冷凍櫃里找到的。現在它已被塞入填充物,製成了標本。這頭牛帶着警惕的目光凝視着卧室里的床。
「它是我見過的毛髮最多的野牛,所以我叫它『野牛比爾』(此稱號得名於美國歷史上的陸軍偵察兵科迪[Cody],他因在8個月內捕殺4280頭野牛而獲得「野牛比爾」的綽號——譯註)。」 斯派克說。作為紐約社交名流,也是知名記者和撰稿人,斯派克在貝雷斯福德住了36年,他的公寓里到處都放着合影。和他合影的都是些明星和上流社會的名媛,其中包括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和被他稱為密友的時裝設計師瑪麗·麥克法登(Mary McFadden)。
入口處的長廊(如圖)兩側是成排的標本。在畫面背景中,一頭黑熊兩腿直立,站在一盞燈的旁邊。
Emily Andrew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作為終身的動物愛好者,斯派克曾夢想擁有一家動物園。他把自己收藏的標本視為「富有教育意義的動物學展覽」。出於對動物的執迷,他在20世紀90年代初花了三年的時間,投資大約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31萬元),收集到了這些標本。
不過,由於房子里擺放着如此多樣的藏品,這套公寓可能會變得難以銷售。有些買家可能會被數量如此之眾的動物頭顱嚇跑;還有些買家可能會被這些標本完全鎮住,以至於無法想像屋子裡沒了標本之後會是什麼樣子。「把這些標本移走,會是一項大工程。」 賣方經紀人、霍爾斯特德房地產公司(Halstead Property)的羅伯特·道林(Robert Dowling)說。道林與公司的營銷團隊一起協作,想出了一個虛擬化的解決方案。
網上的掛牌信息將包括兩組照片。一組展示的是公寓真實的樣子,另一組展示的是把大多數標本編輯掉的樣子,「這樣一來,潛在買家就能領略到這套公寓的大氣,」它還有一間餐廳和一間傭人房呢,道林說,「貝雷斯福德大樓是紐約市的地標建築,也是全市最有名的地址之一。這是一個絕佳的、可以在這棟樓里買房的機會。」
斯派克並不是一名獵手,他獲取標本的渠道包括博物館清算的藏品、其他人不要的標本、獵手們的戰利品——有些獵手的老婆不准他們把戰利品掛在房子里。「在90年代,由於種種原因,收藏動物剝製標本是一種政治不正確的行為,」他說,「我發現自己可以花很少的錢,買到很多博物館級別的戰利品,因為人們不想要它們。」
有些標本——比如一根樺樹枝上的負鼠,還有那隻疣鼻天鵝——來源於馬路上被車軋死的動物。斯派克把它們撿回來,塞入填充物,製成了標本。「我覺得它們很美,」 他說,「我估計有些人從我牆上的標本中看到了殺戮,但是我沒有殺生,我給它們營造了我所能營造的最好的家。」
其中一間卧室里擺放着不少標本,其中包括一隻巴巴利羊、一隻苔原天鵝、一隻牛羚和一隻石山羊。
Emily Andrew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斯派克總共擁有400件標本,她們被分別放置在他的兩處住所里,其中200件在貝雷斯福德公寓,另一半位於弗吉尼亞州的哈里森堡(Harrisonburg)。「在某一個地方居住36年,是段很長的時間。」 斯派克說。
這套公寓最初的房主是斯派克的老婆,她已於1999年逝世。斯派克指着幾乎遍布每個房間的成排標本說,「我現在有伴了,還好它們不會吃很多東西,不會發出很大噪音,不會到處走動。它們很老實。」
斯派克會將一些較小的標本帶到弗吉尼亞州去。據他估計,所有的頭肩標本大約值3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86萬元),這些標本可能會作為一個藏品系列售出。
將它們拍賣可能就意味着要拆散它們。「我還是希望有人能欣賞我的藏品,願意把它們作為一個整體全部買下來。」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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