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漫步

Steve Chapple

「別慌，不要跑，」我身後傳來一個德國人溫和的聲音，「最要緊的是別改變心意。」
我遲疑了一下。我們說的是怎麼在河內舊城區交通繁忙的丁先皇街過馬路。這條街上隨時都有川流不息的摩托車和人力車，偶爾還有從左右兩側逼近的休旅車。這位德國人的意思是：如果像隻迷途的鹿那樣三心二意地走在路中間，就會立刻被車流碾平；但如果小心翼翼卻果斷地走進車流，就會像划船般順流而行。

我到越南的時候，身邊只帶了iPhone、幾件換洗衣物，此外別無長物。我打算來趟「廉價旅行」，真切體驗這裏的異國風情，並嘗試新事物。

我打定主意要在一週內盡可能走遍河內，不依賴旅遊書，而是靠自己意外發現珍奇事物的本領來探索。

由於身旁有德國人的襄助，我順利過了大馬路，車輛在我們身側分開，就像瞬息萬變的水流一樣。奇怪的是，沒有人按喇叭。我們就這樣走到馬路另一頭面向還劍湖的人行道上。「謝了，老兄，」我轉頭道謝，但那名德國人已不見蹤影。

坐擁還劍湖的河內是越南北方的城市，居民二百七十萬人。相傳在十五世紀時，一隻巨龜將寶劍交給黎利將軍，使他得以擊退入侵的中國軍隊。直到現在，依舊有很多烏龜棲息在這片深綠遼闊的湖水裏。西元一○一○年，越南君王李太祖遷都河內，因此河內在二○一○年舉行了建城一千週年的慶祝活動。我看着早上聚在還劍湖畔活動的人羣：有些人在打太極；有些人則打羽毛球，他們動作敏捷，但不是用球拍擊球，而是用腳踢。還有一些少女站在玉山寺入口的老虎壁畫前拍照，前來參拜的信徒則在上方的岩石處上香。

回到下榻的女王酒店休息後，我前往杭畢街，在那兒發現有着帆布棚遮蓋的「溼市集」，教我着迷不已。我看到十幾種蝦子、烏賊、蛤蠣和鰻魚，在路邊成排的水箱裏活蹦亂跳。一位腳穿高跟鞋的女子騎摩托車而來，指着鰻魚說了幾個字，然後看着一條長長的魚三、兩下被切成片，用牛皮紙包起來。她拿起這包魚，又噗、噗地騎着摩托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