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不會自己長出來

陳子瑜 翻譯工作者

去年爆發的棉仔油跟毒澱粉事件，猶記得涉案廠商的鞠躬道歉跟馬英九總統的嚴正宣示，然而令人意料之外的是，這種劇情居然在不到一年內，就重新上映在國人眼前，可說是一樁天大的玩笑。

正因為間隔時間太短，台灣人民很快就能歸類出這類事件的標準作業流程：踢爆、卸責、再抓包、道歉、政府宣示、司法審判。然而令人好奇的事是，我們並未看到政府在宣示完後，有什麼長期而持續的實際動作出現，留給我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政府呼籲「廠商要有良心。」

這就好玩了，因為早在兩百多年前，美國開國元勳就已寫下永鑄人心的言語：「如果每個人都是天使，那就不需要政府了。」二十一世紀的現在，資本主義所要求的利潤積累，以及與人性的貪婪所結合而成的「創新動能」，在在都使得依靠內在自律的道德觀「良心」，去制衡外在物質誘因的「盈餘」，是如此的虛弱而無力。上面那段話，在近日台灣的版本裡，不妨改為「如果每個老闆都有良心，那就不需要政府了。」

一再爆發的食品安全問題，實則是政府與企業的雙重失靈所導致。從政府面向觀之，制度面的罰則雖有加重，然而嚇阻的作用並不足以杜絕投機的心態，更需要投入資源在基層的檢測人力上，與相關的非營利組織合作，不定期且頻繁地針對中上游廠商進行抽驗；同時法制面也要加強連帶責任追究與吹哨人條款的制定，才能有效防止「奉命行事」這種平庸之惡的狀況。

就企業面向觀之，內在的自我約束，亦即公共政策所言之「自我管制性政策」失靈，將會導致整個產業的全面崩壞，除卻少數自律且有知名度的大廠可倖存外，眾多無此條件的小廠勢必會被迫概括承受，蒙受損失。對此，可以前述提到的大廠為首，再建新的自我管制標章，並強化檢測、透明、通報與淘汰機制，找回消費者的信心。

食品安全的問題，第三部門的角色不可或缺，但是台灣社會的捐款，多集中於慈善團體與重大災難事件，排擠到相關非營利組織的資源，進而影響到這些組織的力量。作為升斗小民的你我，必須意識到這類牽涉重大利益的專門問題，不能只是單方面依靠政府管制與企業自律，因為這兩者往往會勾結在一起，聯手坑殺我們的健康與財產。唯有我們願意將資源投入在相關團體，它們才有較大的能力監督政府與企業。

企業跟政府的良心不會自己長出來，自己的健康，自己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