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
中國新一代領導人釋放出了迄今為止最強烈的經濟改革信號──他們的首要經濟任務是調整經濟結構﹐以便使經濟更多地依靠內需﹐減少對出口和資本密集型國有企業投資的依賴﹐即便這樣做會削弱短期經濟增長。
據新華社報道﹐在上週末高層官員召開的年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閉幕後發佈的公告中﹐北京的領導層說﹐希望推動進口﹐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以便擴大內需。公告說﹐中國需要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推動下一步改革。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旨在評估中國面臨的經濟和國際挑戰。
會議由明年將出任總理的李克強主持﹐會議的主要議題是李克強的首要經濟任務之一──城鎮化。會議公告說﹐城鎮化是中國現代化建設的歷史任務﹐也是擴大內需的最大潛力所在。農村轉移人口在城市工作獲得的收入遠比在家鄉多﹐可以有更多的錢用於消費。
中國政府最高機構國務院目前討論通過了一項土地改革方案。根據該方案﹐土地被地方政府徵收用於房地產開發的農民將獲得更高的補償。這類補償將使農民更容易轉移到城市。中國人口城鎮化率去年達到了50%以上。
此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了政策議程﹐但沒有提出具體目標﹐比如2013年經濟增長或通貨膨脹的目標。這些具體目標將在2013年3月時公佈﹐屆時李克強將正式出任國務院總理﹐新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將出任國家主席。
不過﹐會議公告的發佈適逢習近平最近考察了廣東省之後。習近平此行令人回想起1992年當時的領導人鄧小平再次推出經濟改革時進行的“南巡”。那之前的改革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因強硬派的阻撓而陷入停滯。眼下再次強調改革必將令人期待﹐新一代領導人將推進習近平和李克強的前任們曾經說過但未實現的經濟改革。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還對未來一年中國面臨的國內外問題直言不諱。公告說﹐中國的發展仍面臨不少風險和挑戰﹐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問題依然突出﹐經濟增長下行壓力和產能相對過剩的矛盾有所加劇﹐企業生產經營成本上升和創新能力不足的問題並存﹐金融領域存在潛在風險。
過去七個季度﹐中國經濟增速大幅放緩。2012年第三季度﹐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同比增長7.4%﹐是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的最低增速。儘管製造業和樓市此後有所回升﹐且大部分分析人士預計當前季度經濟增速會達到8%左右﹐但幾乎無人預計經濟增速會回到過去常常兩位數增長的年代。
北京市場研究公司龍洲經訊(GK Dragonomics)董事總經理葛藝豪(Arthur Kroeber)說﹐政策立場相當明確﹐要把經濟增長維持在當前水平。
分析師預計中國明年的經濟增長目標還會是2012年的7.5%﹐或者稍微再低一點。這個數字不是精確預測﹐中國的實際增長常常超過預定目標﹐但它是顯示領導層意願的一個重要信號。7.5%之類相對不高的數字意味著北京願意容忍短期內更慢的增長來調整經濟結構﹐為未來的增長奠定更扎實的基礎。國務院公告將這一要務稱為追求經濟增長的“質量”。
期待中國2013年通過新一輪大規模銀行貸款或基礎設施投資來提振增長的人可能要失望。國務院聲明承諾融資總規模和銀行貸款將適度擴大。在投資方面﹐重點在於擴大民間投資﹐而不是復製已有的公共基礎設施。
中國的政策制定者不想重復2009年的大規模刺激性投入。那一輪投入是中國在國際貿易萎縮之際避開經濟衰退的原因之一。在國有銀行貸款大幅增加的支持下﹐它最後引起樓市泡沫（中國領導人已經花了三年時間來擠壓泡沫）﹐並形成一波現在已經開始到期的不良貸款。設計這個方案的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2009年受到讚揚﹐現在卻因為做得過火而被人詬病。
國務院聲明說﹐要繼續堅持旨在控制房價的限制貸款等措施“不動搖”。
聲明中提到“發揮進口對結構調整的支持作用﹐促進國際收支趨向平衡”﹐但沒有提到打算怎樣來實現這一點。有一個辦法將是提高人民幣兌換歐元、美元的匯率﹐使中國從最大兩個貿易伙伴進口的產品的人民幣價格更加低廉。
美國仍在例行會晤中敦促中國提高人民幣匯率。最近的一次會晤﹐是美國財政部副部長布倫納德(Lael Brainard)上週飛往北京會見中國高層。
2012年以來﹐在中國領導人反復重申人民幣匯率接近“均衡”水平之際﹐人民幣對美元上漲1%左右﹐對歐元的升值幅度遠遠不足1%。中國領導人看上去並沒有打算對人民幣匯率做大的調整。國務院的聲明承諾的是維持匯率“基本穩定”。出口企業報怨說﹐自2010年6月份北京允許人民幣有所浮動以來﹐人民幣的升值讓他們的經營困難大大增加﹐中國領導人擔心更快的升值會進一步沖擊這些出口企業。
國務院聲明還重申北京過去的話說﹐它將努力降低企業的融資成本。但具體什麼意思並不清楚。有一種可能性是降息﹔上一次降息是在2012年7月份。另一種可能性是北京按照它已在某些城市試點的方案﹐用其他類型的企業稅種取代增值稅。此舉的作用是降低服務型企業的稅務負擔﹐而服務型企業正是北京在實現經濟再平衡過程中努力促進的一個方面。
BOB DAVIS / CHUIN-WEI Y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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