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TPP，台灣政府要給農民什麼樣的夢想呢？

郭永興

日前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達成基本協議的消息傳出，國內朝野都表示台灣要積極參與，但許多人也擔憂TPP對本土農業的衝擊。

與台灣同樣為小規模農業為主，缺乏國際競爭力的日本，其TPP農業政策值得台灣參考。例如，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去日本參訪時就說要參考日本的TPP農業政策。然而，台灣多數人都不知道，安倍政權為了準備TPP，早已讓日本農業發生前所未有的巨變。
和台灣一樣，日本長期有著稻米生產過剩的問題，日本的解決方法也和台灣一樣，是用休耕、轉作等方法減少稻米耕作面積。2014年日本農業發生了從來沒有過的奇蹟。過去40年間，日本政府努力減產稻米，但是從未成功減少稻米生產面積到達預定目標。今年稻米減產面積首次達陣。稻米生產是日本農業保護主義的最後堡壘，安倍政權是練了什麼神功，可以讓稻農們讓出江山呢？

擴大出口反守為攻

安倍政權的神功就是給日本農民夢想。安倍政權說，他會領導日本農業從阻擋外國農產品進口的「保護型農業」，轉變成讓日本農產品擴大出口的「進攻型農業」。
然而這個夢想的最大阻礙，卻來自自民黨主要支持者「JA全中」（日本各地農會的總會）。農會選票是自民黨長期以來的票倉，但JA全中卻也是農業保護主義的核心。JA全中不除，安倍政權無法引導農民走向創新的農業生產方式。今年8月，安倍壓制黨內農會派國會議員的勢力，成功修改農會相關法律，自此JA全中實質上失去對全國各地農會的監管權，成為無牙老虎。這隻剛被拔牙的老虎，也不敢在TPP議題上造反了。
在進攻型農業思考導向下，TPP促成農產品自由貿易，並非帶來毀滅性競爭，而是給予零關稅出口的新商機。以牛肉為例，TPP談判的結果，保護主義者會看到，日本進口牛肉的關稅從38.5%降到9%（16年內），將造成日本養牛業的重大打擊。但是進攻型農業思考者卻看到，美國同時也承諾日本，日本出口牛肉到美國的免關稅額度從兩百噸，立即開放成三千噸，是日本和牛擴大出口的好機會。

產業轉型面對競爭

事實上，日本在1991年大幅降低牛肉關稅後，面對進口廉價牛肉的攻勢，日本產廉價牛肉（例如乳牛種的公牛）的確有減產的趨勢，但是日本養牛業轉攻價格是進口牛肉3倍的高級和牛，結果是高級和牛的生產從1991年14.3噸、增產到2014年的16.1萬噸。自由貿易的結果，是將日本養牛業引導到有競爭優勢的領域。
同樣的，在進攻型農業的夢想下，安倍政權給予稻農們高補助，將稻田轉作「飼料米」，提供有價格競爭力的飼料給予畜產業，提高其競爭力。結果是，種飼料米者有高補助金，同時轉作也造成食用米生產減少米價上揚，稻農高興了；畜產業者有了便宜的飼料可與進口肉品競爭，畜產業者也高興了。農家看得到所得增加，看得到夢想實現的可能，對於TPP的反彈自然減少。
面對TPP，台灣政府要給農民什麼樣的夢想呢？

台中科技大學國貿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