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因為高中課綱修改、李前總統發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觀、還有台北市長柯文哲重覆主張兩岸一家親,在在觸動台灣最敏感的認同神經,一些極為激動的指責扣帽,製造出社會對立的情緒。我們希望以多元文化的五步驟,即容忍、尊重、理解、認同、欣賞,提醒國人同胞面對差異時,多些耐心,多點體諒。
每個人的認同是歷史、文化、心理和政治等因素,交互作用而成。各個單一因素都可能在不同的情境下被激發突顯,也因為這樣複雜的形塑過程,認同不易被說服或移植,除非是自身的體認修正。因此在選戰中,選民參與的目標不在改變對立的認同,而是選擇與自己認同最接近的候選人。
這類由歷史觀與認同交錯產生的爭議,在美國也是極為常見。內戰爆發的原因,一直是美國教科書的爭議熱點,南、北兩方各有論述與堅持。南方主張內戰不是為了維護奴隸制度而戰,而是為了維護美國聯邦的基本精神與抵抗州權被聯邦政府侵犯而戰;北方則堅持因為南方州企圖以奴隸制度的擴張而威脅脫離聯邦,逼使北方必須為了廢除奴隸制度與維護聯邦的完整性而戰。這類爭議也延伸至教科書的編寫上。
另外對於美國的「偉大」,許多重量級學者都有負面的批評。例如政治學泰斗Robert Dahl聲稱美國開國先賢其實是一群無賴(hustlers)的集合;而美國的憲法也是漏洞百出,根本不是人類民主憲政體制的典範。左派著名學者Noam Chomsky更痛罵美國是當前世界上最大的流氓國家(rogue state),以反恐戰爭之名,侵略其他國家。這些學者對美國的嚴厲批判,並不會惹來叛徒或是不愛國的指責,因為這都是個人的專業認知與價值判斷。
所以,在面對不同的認同與價值觀時,容忍是第一步;如果連容忍都不願意,就可能掉入歧視與仇視的泥沼中。我們以招待外國朋友體驗台灣特有美食豬血糕或臭豆腐為例,當外國朋友聽到食物有豬血或是一個臭字,一定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們先得學會容忍,拒絕說「不」,再來尊重台灣主人的選擇,與招待的誠意。當台灣主人解釋臭豆腐的緣由與美味時,外國朋友即進入理解,聽完後覺得有趣或是已經食指大動,決定嚐嚐,結果讚不絕口,不但認同了這項台灣美食,心裡更是無限喜愛並欣賞台灣的飲食趣味。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走完這五個程序,但是提早放棄就失去品嚐台灣美食的機會。
台灣當前的社會資本嚴重流失,社會信任薄弱,在第一步的容忍就不扎實,凡碰到不同意見,馬上轉嫁各種負面情緒,作為發洩出口;凡事喜歡用陰謀論,加上媒體與名嘴唯恐天下大亂的謀生本能,推波助瀾,鼓動激昂情緒。節目錄完,名嘴領完通告費回家休息,根本沒有投入自己所煽動的情緒裡;但是電視機前無數熱血的信眾,便日夜被洗腦如何負面地看待那些不同陣營的「壞蛋」。罵人或是栽贓別人變成獨特的見解,人人以批評時政的專家自居,而且洋洋得意,不知已經將自己推入敵視仇恨的深淵邊緣。
民主的真正精髓在於妥協,而不是共識,講共識容易變成誰都不服誰的僵局。只有在勝敗間妥協,尋求下次反敗為勝的機會,民主的遊戲才能繼續。因此,希望大家培養信任與耐心,多聽一下,多忍一點,眼前的退讓不見得是失敗,逞一時之快的勝利,也可能是全盤皆輸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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